罗梅罗把新绷带绕上额角，抬手按住。
“球到门前，头会先动。”
队医盯了他半秒，把纱布封紧。
“那就别让球到门前。”
大马丁站起身，把手套腕带扣上。
“听见没？后卫们，别让我工作。”
罗梅罗从木凳上起身，额角纱布压得很低，红色仍透出一点。
他走到苏晨面前，用胸口轻撞了一下他的肩。
“下半场他们还会找你。”
苏晨把球衣放下。
“他们找得到，过不去。”
隔壁通道另一头，法国更衣室的门关得更紧。
德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热力图报告。
纸面被雨水打过，边缘卷起，苏晨的触球点从中圈拖到禁区弧，最后那脚倒钩的落点被分析师用黑色圈出。
助教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他的左转半径数据失效了。上半场最后一次起跳，折叠角度超过我们预估值。”
德尚没有接平板。
他把报告纸翻到第二页，右手拇指按在苏晨的跑动热区上。
“肋部受限？”
分析师站在旁边，喉咙动了一下。
“前二十分钟有效。第四十分钟后，他主动增加身体对抗，把受限点藏在转身方向里。”
德尚把纸举起来。
纸上三条红线围住苏晨，终点却停在横梁下沿的进球区域。
“藏？”
他把报告从中间撕开。
纸纤维被拉断，热力图裂成两半。
“我们三个人围他，他把球打进了上角。”
卡马文加坐在靠墙的位置，球裤侧面全是泥。
他低头调整护腿板，没回避德尚的视线。
“我挡住了正面。”
“你挡住了他的视线。”
德尚把剩下半张纸攥在手里，“他不需要看门。”
楚阿梅尼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
“我撞到他了。”
德尚看向他。
“球已经走了。”
更衣室里的声音被这句话压住。
迈昂坐在门将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套还没有完全摘下。
他盯着地面，横梁掉漆的位置在脑子里反复压回来。
德尚把撕碎的报告扔进垃圾箱，纸片落在水瓶和胶带之间。
他转身在白板右路画出一条直线，从中圈拉到阿根廷禁区左侧。
“下半场主攻莫利纳。”
姆巴佩抬起头。
德尚把笔尖点在他名字旁边。
“你不要等球到脚下。第一步就把边后卫带走，让他们的中卫补出去。”
他又在中路画了两个回撤点。
“中路不再全压苏晨。卡马文加，回收半步。拉比奥别再贴死德保罗，等他带伤加速。楚阿梅尼，第一时间保护禁区前。”
拉比奥坐在板凳上，左手按着自己的膝盖。
他那张黄牌还贴在脑子里，前四分钟的犯规让他下脚一直收着。
“如果苏又回到中圈？”
德尚把笔放下。
“让他带。”
卡马文加抬眼。
“让他带？”
“让他从中路带到需要变向的位置。”
德尚走到卡马文加面前，“他靠第一步甩开人，伤处会保护他的上半身。你别撞他的肋，铲他的路线。”
卡马文加把护腿板塞回袜套，脚跟踩进鞋里。
“我去切他右脚外侧。”
“切完立刻收腿。”
德尚的语气压得很低，“别再送牌。”
姆巴佩把球衣下摆拧干，水滴落到鞋面。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点在莫利纳和罗梅罗之间的缝隙。
“如果他们边路补防不出来？”
德尚的笔尖顺着他点的位置往禁区内划。
“你射。”
法国球员陆续起身。
助教把最后一张数据纸收进文件夹，垃圾箱里的热力图纸片被门口涌进的风带得翻动了几下。
通道里，工作人员敲响两边更衣室门。
阿根廷这边，斯卡洛尼把战术笔扣回笔帽。
“前十五分钟，别让他们从右侧打出连续二打一。苏，身体信号不对，立刻给我手势。”
苏晨把护具最后一条边压进球裤内侧。
“收到。”
队医蹲在他面前，重新检查固定带下沿。
“跑动时别让它卷起来。”
苏晨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