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兰德起跑。
他的步幅比前面所有人都大,最后一步落地时,草皮被鞋钉刮开。
大马丁没有提前动,他盯着哈兰德的髋部,等那条左腿摆起来。
皮球被抽向球门正上方。
大马丁判断到方向,身体向上扑出,右手抬到最高。
可球速太快,从他手套上方掠过去,砸进网内顶。
球网被顶起一片,又落回去。
3比3。
哈兰德站在点球点前,胸口起伏。
他没有庆祝,只转身看向大马丁。
大马丁落地后翻身站起,拍了拍手套。
“这球算你会玩力量。”
哈兰德从他身旁走过。
“下一次你碰不到。”
大马丁歪头。
“点球大战不会给你下一次。”
哈兰德脚步停了一下,还是走回队列。
阿根廷第四轮之前,还有挪威另一名球员和阿根廷的主罚。
双方之后各自命中。
挪威第四名罚球手打向左下角,大马丁扑错方向。
球进后,挪威人从队列里冲出两步,吼声压过半场。
阿根廷这边,斯卡洛尼看向苏晨。
“如果现在换,你不用硬撑。”
苏晨已经把球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
“不换。”
队医站在他面前,把冰袋递过来。
“压一下再走。”
苏晨没有拒绝。
他用右臂把冰袋按在肋边,停了三秒。
冰袋边缘顶住绷带,疼痛被压得更集中。
德保罗走过来,低头看他的腿。
“支撑脚行吗?”
苏晨把冰袋还给队医。
“能站住。”
“门将会扰你。”
“他扰不到球。”
梅西走到苏晨面前,把手放在他的后颈处按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只看你要踢的位置。”
苏晨点头。
“我知道。”
他抱着球走向十二码。
挪威球迷的嘘声在这一刻全部压向他。
看台上红色旗帜往前倾,大片手臂朝他挥动。
有人拍着栏杆,有人喊他的名字,拖长声音,把嘲讽塞进每一个音节里。
苏晨没有抬头。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左腿先落,右脚跟上。
每走一步,肋部固定带都跟着收紧。
点球点前的草皮被前面几轮踩出痕迹,有几块地方翻开,露出深色的泥。
他把球放到点球点,蹲下时动作停了一下。
肋边扯住了。
苏晨没有让自己弯得更深。
他用掌根扶着球面,把皮球转了半圈,气嘴朝上,黑印对着自己。
挪威门将站在门线上,双手叉腰。
“十六岁就来罚这种球?”
苏晨退后两步。
门将继续说:“你肋骨还撑得住吗?支撑脚一软,球会飞上看台。”
苏晨看着皮球,没有回应。
门将开始左右晃动。
“看我一眼,孩子。”
苏晨仍没看他。
主裁判走过来,指了指门将。
“站在线上。”
门将退回去,嘴里还在说。
“他不敢看我。”
德保罗在中圈边握紧拳头,被恩佐拉了一下。
“别动。”
“他嘴太碎。”
恩佐盯着点球点。
“苏晨听不进去。”
梅西站在最前面,目光只看苏晨的脚。
苏晨退到助跑点,左手垂在身侧,右手轻轻按了一下肋部固定带。
没有多余深呼吸,也没有看球门两侧。
主裁判抬手。
哨声响起。
苏晨起步。
第一步很短。
第二步压住身体。
第三步靠近球时,挪威门将已经向右侧小幅移动,想诱导他改变角度。
苏晨的脚腕在触球前一刻轻轻一抖。
那一下很隐蔽,却足够改变球路。
皮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左下角。
门将原本要往右扑,看到球路后强行转向,脚下已经慢了。
球擦过门槛内侧,钻进网窝最靠边的位置。
4比3。
阿根廷第四轮保持领先。
苏晨站在原地,直到球进网,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