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梅罗坐在禁区里，双手抓着小腿，牙套被他咬在嘴边。
奥塔门迪弯腰撑着膝盖，抬手把大马丁叫过来。
大马丁没有过去。
他站在球门前，看了一眼主裁判，又看向中圈。
点球大战要在他身后的球门进行。
挪威球迷的嘘声从看台高处压下来。
大马丁摘下手套，往掌心吹了口气，又重新戴紧。
他转过身，朝正在喝水的苏晨和德保罗挑了挑眉毛，嘴角往一边扯开。
德保罗含着水，差点呛住。
“他又来了。”
苏晨把水瓶递还给工作人员，右手仍压在肋边。
“让他来。”
梅西站在点球圈外，听斯卡洛尼安排主罚顺序。
教练组的纸条被汗水沾湿，助教用笔重新写了一遍。
“第一，莱奥。”
斯卡洛尼看向梅西。
梅西点头。
“第二，恩佐。”
恩佐扯了扯袜套，抬手回应。
“第三，德保罗。”
德保罗把盐片咽下，脸皱成一团。
“我这味道还没散。”
斯卡洛尼没有理他，看向苏晨。
“第四，苏晨。”
队医立刻抬头。
“他不该罚。”
苏晨看向队医。
“我可以走过去。”
“你走过去和主罚是两件事。”
队医把冰袋从箱子里拿出来，“肋部牵扯会影响支撑脚。”
梅西拿起球，放在苏晨手里。
“如果你觉得不行，就说。”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皮球。
白色球面上沾着草屑，气嘴旁边有一道黑印。
“我罚。”
队医还要开口，德保罗站到他旁边。
“等他罚完你再骂。”
队医瞪过去。
“你也别笑，第三个就是你。”
德保罗马上低头检查鞋带，像没听见。
另一边，挪威队围成一圈。
哈兰德抱着胳膊站在外侧，厄德高弯腰听教练布置。
挪威主帅拍着手，声音隔着半场传来。
“抬头！只看球门！别被他们带走！”
大马丁已经走向球门区。
他步子不快，走到点球点旁边时，还故意停了一下，用鞋底蹭了蹭草皮。
主裁判看了他一眼。
“大马丁，去门线。”
大马丁摊开双手，脸上写满无辜。
“我看看草，先生。这里坑太多了，对他们不公平。”
挪威第一名罚球手抱着球站在旁边，听见这句，嘴角压住。
主裁判指向门线。
“现在。”
大马丁举起双手，慢慢往后退。
他退到球门线前，先摸左门柱，再摸右门柱，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地盘。
挪威球迷嘘声更大。
大马丁抬头看了一圈看台，竟然朝他们鼓掌。
嘘声又压下来。
阿根廷替补席有人笑出声，斯卡洛尼抬手让他们收住。
可他自己也低头揉了一下鼻梁，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苏晨站在中圈边，水还没咽干净。
肋部随着呼吸起伏，绷带勒得更紧。
梅西站在他左侧。
“别被他逗笑，牵到伤。”
苏晨把水咽下去。
“我绷住了。”
德保罗在旁边看他。
“如果你绷住了呢？”
苏晨转头。
“你第三个别踢飞。”
德保罗立刻闭嘴。
主裁判开始确认双方门将位置。
挪威门将站在中圈另一端，看着大马丁在门线上来回晃动。
他也试着活动肩膀，想给阿根廷球员压力，可全场的注意力都被大马丁吸走。
大马丁把两条腿分开，膝盖一弯一伸，像在做奇怪的热身。
他左脚踩在线上，右脚往外划了半圈，又换成右脚踩线，左脚往外划。
挪威第一名罚球手把球放到点球点。
大马丁立刻喊：“歪了！”
罚球手抬头。
主裁判也看向点球点。
球摆得很正。
大马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得清，往左滚了一点。”
主裁判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重新用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