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弯腰扯了扯球网，又用手套拍向横梁下方，整张网被他摇得晃动起来。
门线前的草皮被鞋钉踩出两道深痕，他站在中间，左右挪步，手臂张开到最大。
阿根廷球员站在禁区外。
德保罗还想往前一步，被主裁判伸手拦住。
他把头转向苏晨，嘴唇动了一下，没把话喊出来。
全场都在看梅西。
十号把球抱在怀里，从点球点旁走过。
他没有放下球，也没有看门将。
挪威队员的抗议声还在身后，哈兰德站在禁区线外，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球。
梅西走到苏晨面前停下。
苏晨刚把固定带重新压回球衣下，左腿外侧还留着一道泥印。
他抬头看梅西，眼神没有躲。
梅西把球轻轻按到他胸前。
皮球顶住苏晨球衣上的队徽，湿冷的球面贴着汗水。
梅西的手掌停了一拍，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
只有一个字。
苏晨接住球。
他没问原因，也没看队友。
梅西已经转身退出禁区，走到弧顶外，站到阿根廷球员最前面。
德保罗看着这一幕，咬住牙套，最后把手放下。
恩佐低声说：“他给你了。”
苏晨抱着球走向点球点。
“我知道。”
主裁判检查禁区线。
挪威球员被赶到线外，哈兰德还在往前挤，被厄德高伸手拉住。
“别给他重罚机会。”
哈兰德把手甩开，又站回线外。
他的鞋尖压着禁区弧线，被主裁判指了一下，只能往后退半步。
苏晨弯腰，把皮球放在点球点上。
点球点附近的草皮被踩得松散，球放下后轻轻偏了一点。
他拿起球，重新按在白点正中，又用鞋底把周围草屑拨开。
门将开始说话。
“你才十六岁。”
苏晨没有抬头。
门将继续左右晃，手臂在门线上摆动，手套拍得啪啪响。
“你知道这球有多重吗？”
苏晨站起身，向后退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停住，左脚在草皮上踩实。
肋部固定带勒得他呼吸变短，左小腿被扫中的地方还在发硬。
他把肩膀放平，目光落在门将支撑脚上。
门将还在晃。
他先向左迈了半步，又向右回。
高大的身体把球门中路遮住，双臂高举时，门线仿佛被红色手套切成几块。
梅西站在弧顶外，双手叉腰。
他没有看门将，只看苏晨的助跑距离。
德保罗嘴里含着牙套，说话含糊。
“踢进去。”
恩佐没有开口。
他把身体压低，准备在射门后第一个冲进禁区。
主裁判看向门将。
“站在线上。”
门将把脚跟贴回门线，又弯腰拍了拍手套。
主裁判退开。
哨声响起。
苏晨启动。
第一步慢，左脚落地时还带着一点拖拽。
第二步加快，右脚从身后带上来。
门将盯着他的髋部，身体开始向左倾。
苏晨第三步踩到球侧。
他没有大力抽射。
右脚外脚背切向皮球外侧，脚踝锁住，触球点偏低。
皮球离地，半高，带着外旋朝球门右侧飞去。
门将提前扑向自己的左侧。
他判断苏晨会打左下角，因为苏晨助跑角度像在推低平球。
身体扑出去后，手臂已经伸到极限，眼睛却跟着球转到另一边。
皮球贴近右侧立柱。
高度过了门将腿部能挡的位置，又低过横梁下沿。
它从立柱内侧钻进网窝，球网被打得向后扬起。
二比二。
苏晨站在点球点前，没有冲向角旗。
他先看了一眼球门，确认皮球已经停在网里，才转身。
梅西已经走过来，伸手把他抱住。
动作很短，力道也收着，没有碰他右肋。
“做得好。”
苏晨把额头抵在梅西肩上半拍，又抬起来。
“你为什么给我？”
梅西松开手，看了一眼球门里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