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西坐在斯卡洛尼右侧,球衣已经换成了训练服。
他刚洗过脸,额前的头发仍贴着皮肤。
斯卡洛尼面前摆着一张技术统计,纸角被他压在手掌下。
国际足联发言人站在侧台,先读了一段比赛通报。
他说到阿根廷晋级时,台下响起几下掌声。
话题转到最后两分钟,屏幕随即播放官方剪辑。
画面从比利时最后一个角球开始,苏晨在禁区外拿到球,镜头切向边线。
德保罗倒地,苏晨护球,梅西短传,主裁判连续判罚。
终场哨后的画面只保留了七秒。
苏晨弯着腰喘气的镜头被剪掉,德布劳内与库尔图瓦的握手也没出现。
视频停在比利时球员围住裁判的画面上。
发言人合上文件。
“国际足联始终鼓励流畅比赛,也会关注比赛末段利用规则拖延时间的行为。”
他的目光转向斯卡洛尼。
“阿根廷教练组是否要求球员主动制造比赛中断?”
斯卡洛尼把统计表向前推了半寸。
“最后两分钟,实际比赛时间是一分二十七秒。两次犯规由比利时球员完成,主裁判都允许补足时间。”
发言人抬手示意下一名记者。
第三排立刻有人站起。
记者胸前挂着一家欧洲体育媒体的证件,手里还拿着打印出来的赛程表。
“规则允许的行为,未必符合公平竞赛精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面。
“苏晨在边线附近多次等待身体接触,德保罗也有夸大碰撞的嫌疑。阿根廷是否正在用这类方式掩盖体能问题?”
斯卡洛尼的下颌动了一下。
“你可以向主裁判申请跑动数据。德保罗全场完成了十二点六公里跑动,苏晨在八十九分钟完成最高速冲刺。”
记者没有坐下。
“我问的是公平竞赛。”
梅西伸手把自己的话筒拉近。
塑料底座擦过桌面,前排几支录音笔一齐转向他。
“比利时在补时阶段连续传中,门将也进入我们的禁区。阿根廷拿到球权,留住足球,这属于比赛。”
他的语速不快。
翻译摘下半边耳机,又重新戴好,等着他继续。
“如果我们把球踢回去,让对手再进攻一次,你们会称赞我们的公平。”
梅西把手放在话筒旁边。
“我们保护自己的晋级资格,你们开始谈精神。”
那名记者抬起赛程表。
“既然提到晋级,阿根廷下一场比赛的休整时间只有七十二小时。赛程早在赛事开始前已经确定,你是否认为这也存在针对?”
台上的国际足联发言人向主持人递了个眼色。
主持人刚要抬手,梅西先开了口。
“我们的比赛比潜在对手晚结束,下一轮却排在更早的场次。安排确实提前公布过。”
他望向记者手里的纸。
“提前公布,不会让七十二小时变成九十六小时。”
发布厅后排有人敲击键盘。
侧台工作人员走到屏幕边,准备结束直播。
另一名记者抢在主持人之前站起。
“莱昂内尔,你是在指控赛事组织方操纵赛程吗?”
梅西转过脸。
“我说的是所有人都能读懂的赛程表。”
“那你是否相信国际足联希望阿根廷出局?”
梅西的手掌压住话筒底座。
“从分组到比赛时间,有人一直在替我们增加难度。”
国际足联发言人往前走了一步,主持人也抬起手臂。
梅西仍坐在原位。
“有人不希望阿根廷走得更远。”
他说完这句,拿开面前的水瓶。
“那就到球场上看看,他们能拦到哪一轮。”
斯卡洛尼收起技术统计。
梅西推开椅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侧门。
记者们同时站起,问题从几排座位间追了过去。
主持人宣布发布会结束,国际足联发言人留在台边,要求工作人员关闭现场收音。
梅西走到出口前停了一步。
他回头看向仍亮着的官方剪辑画面。
“把完整比赛放出来。”
侧门合上,台上只剩两只无人使用的话筒。
更衣室里,电视正播放发布会回放。
苏晨坐在理疗床边,训练服卷到胸口下方。
队医把冰袋压在他的右侧肋部,又绕过后背缠了两圈理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