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站在前场等球。
第27分钟,梅西从右肋慢慢回撤,接到恩佐的传球。
比利时两名球员立刻靠近。
一个贴住他背后,一个从侧面切掉他向内的线路。
梅西左脚把球一停,身体朝边线方向转。
防守球员跟着倾斜。
下一瞬,他脚底轻轻一拉,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里滚向中路。
苏晨正站在那里。
机会很短。
比利时中卫身后出现了一条细窄空当,阿尔瓦雷斯已经斜着拉开,带走维尔通亨半步。
只要苏晨启动,哪怕触球后趟一步,也能在防线合拢前杀进禁区前沿。
苏晨看见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传。
是冲。
那是他本该完成的动作。
十六岁的身体,提前算出的路线,出色的第一步速度,只要身体允许,这一下足够把比利时后腰甩在身后。
他右脚把球往前领。
第一步迈出。
左肋的痛感像一只手按住胸口。
呼吸没接上。
步频断了。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看台上大多数人只会以为他停球稍微重了。
苏晨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身体不听话,是这种感觉。
不是疼到倒下,也不是完全跑不了。
是脑子已经把路线画完,腿也抬起来了,可胸口那口气没有跟上,身体在最关键的半秒里迟疑了一下。
比利时后腰已经回收。
德布劳内从侧面靠近。
再硬冲,球会被断在中路。
苏晨强行把动作改掉,脚踝一横,把球传给德保罗。
德保罗接球后向前推进,抬头时那条缝已经合上。
“靠。”
他只能把球分到右路。
莫利纳接球,前方多库回追,边线通道很快被挤窄。
阿根廷又被迫回到横向传递。
比利时替补席有人站在边线附近,声音不大。
“他不能冲。”
苏晨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左手原本已经快碰到肋部,他硬生生放下来,手指垂在身侧。
他不想让对手看见疼。
德保罗回传后跑到他旁边,声音带着火气。
“刚才能冲?”
苏晨看着皮球转回罗梅罗脚下。
“窗口关了。”
“我问刚才。”
苏晨沉默了半秒。
“第一步能,第二步不行。”
德保罗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想骂人,最后只朝草皮啐了一口。
“那你别硬来。”
苏晨点了一下头。
可他刚才确实想硬来。
落后一球,队友被连续压住,梅西亲手把球送到他最舒服的前进方向。
那个瞬间,他不是控场机器。
他只是一个看见空当后想冲进去的十六岁少年。
然后身体没有答应。
梅西从右侧走过来。
他没有问苏晨为什么没冲。
他看了一眼比利时重新站好的防线,又看向苏晨的脚下。
“不用每一次都跑到球那里。”
苏晨抬眼。
梅西的声音很低。
“有时候,让球找到你。”
苏晨没有马上回答。
这句话很轻,却像从另一个时代走过来。
他以前看梅西踢球,最先看到的是空间。
梅西总能站在对方觉得不危险的位置,等到球滚来,等到防守者慢半拍,等到整条线出现裂缝。
可那时苏晨还可以跑。
他能用预判和速度把自己送到球那里。
现在,他必须承认,有些地方他已经跑不到。
阿根廷继续控球。
恩佐把球交给麦卡利斯特,再回给罗梅罗。
比利时整体站位保持得很好,前场三人没有盲目追抢,中场线始终挡住苏晨和梅西之间最危险的第二连接。
苏晨退到中圈左侧接球。
德布劳内站在他前方两三米,身体斜着,仍然封住他找梅西后的推进线路。
苏晨把球停住。
看台上有人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催他向前。
他没有急。
刚才那次冲刺失败已经告诉他,阿根廷不能继续把希望押在他突然加速上。
他把球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