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声浪隔着墙壁依然震耳。
德保罗看着白板上的“淘汰赛”三个字。
他的目光顺着马克笔的痕迹往下划，停留在最新加上去的那一行小字上，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最好别真这么踢。”
梅西没有接话。他坐在长椅上，慢慢抬头看着电视里的对阵图。
电视画面刚刚刷新了淘汰赛的完整分支。
阿根廷以J组第一出线，对阵H组第二的乌拉圭。
转播方特意给这两支球队的队徽做了一个碰撞的燃烧特效。
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一拍。
南美宿敌的名字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血腥味。
大马丁把手套脱下来，轻轻放到膝盖上。
“这场不会干净。”
斯卡洛尼走到房间中央。
他拍了拍战术板，提醒所有人，乌拉圭根本不会像约旦那样给阿根廷慢慢控球的余地。
他们甚至不会像奥地利只切断传球线。
助教适时地调出乌拉圭小组赛的比赛片段。
画面里，乌拉圭中场在对手接球前完成一次凶狠的撞肩。
那名球员顺势遮挡对手视线，用身体的压迫力逼迫对方低头护球。
哨声没响，裁判认为这是合理的身体接触。
苏晨盯着那个回放。对方真正在抢的东西，其实是看球的时间。
队医趁着战术间隙走过来。
他再次强调苏晨的肋部问题，建议接下来两天必须减少训练强度。
苏晨没有顶嘴。他伸手按了一下左侧肋部。
“如果他们撞我左侧，我转身速度会慢多少？”
队医皱起眉头。他在记录板上重重画了一笔。
“你问这个，说明你已经准备挨撞了。”
斯卡洛尼原本以为苏晨会问自己下一场能不能继续首发。
结果苏晨抬头看向助教的电脑屏幕。
“乌拉圭哪名中场最擅长遮挡视线？”
德保罗正在喝水，水瓶停在嘴边。他愣住了。
“你真要从他们怎么撞你开始研究？”
苏晨点了一下头。
“撞是结果。站位才是原因。”
外媒战术节目同步更新了赛前前瞻。
演播室背后的大屏幕打出极其刺眼的标题：
《乌拉圭会是第一个真正不给苏晨抬头的对手》。
画面迅速剪出苏晨三场小组赛接球前抬头观察的瞬间。
那些画面被分析师用红圈一一框出。
分析师拿着电子笔点在屏幕上。
“只要让他少看一眼，阿根廷的节奏就会慢半拍。”
苏晨去更衣柜前换衣服。
球衣掀开时，肋部那块紫青色的淤痕被顶灯冷光照得更加明显。
梅西从旁边走过来。
他只看了一眼，没有对那块淤伤多作评价。
“呼吸会影响长传吗？”
苏晨摸了摸肋侧贴着的防护垫，把球衣拉下来。
“影响的是被撞之后的第二口气。”
梅西看着更衣室地面的防滑纹路。
“那第一口气别浪费。”
苏晨明白他的意思。淘汰赛里，每一次观察都必须在第一口气完成前结束。
两人都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德保罗站在一旁，把毛巾甩到肩膀上。
他听懂了。
他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护腿板的恩佐。
“我们得给他第一眼。”
阿根廷队内开始主动讨论应对方案。
战术氛围从保护苏晨免受冲撞，变成了如何帮他抢回那半秒钟的观察时间。
莫利纳提出边路可以提前拉宽，把防守人带出中路视线。
恩佐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提出可以在接球前先用身体挡住一侧压迫。
斯卡洛尼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保护苏晨视野”几个字。
这是战术大纲里第一次出现专门针对眼睛的指令。
大马丁忽然开了口。
“那我开大脚算不算保护视野？”
德保罗立刻转头回怼。
“你那叫保护观众心脏。”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短暂的笑声。
压抑的空气稍微松开了一些。
笑声停下后，每个人的眼神都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门推开后就是真正的绞肉机。
苏晨没有跟着笑太久。
他盯着屏幕上乌拉圭中场的跑位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