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这里!”
“能谈谈淘汰赛吗?”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却仍然能听出外面的拥挤和狂热。
更衣室内的空气却一点点安静下来。
电视屏幕上,小组排名停在J组最终结果,然后切入淘汰赛对阵形势图。阿根廷的名字被高亮标出,旁边延伸出一条新的线。
斯卡洛尼站在白板前,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写下三个词。
高压。
封锁。
低位。
马克笔划过白板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第一场阿尔及利亚,用身体和逼抢把苏晨撞进逆境。
第二场奥地利,切断所有传给他的线路。
第三场约旦,把禁区压成铁墙,让他传九十分钟。
斯卡洛尼在那三个词旁边,又写下更大的一个词。
淘汰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名球员。
“小组赛允许你犯错。”
没人接话。
斯卡洛尼把笔盖扣上,声音压得很稳。
“淘汰赛不会。”
他看向后卫线。
“下一轮任何一次失误,都可能让我们回家。”
罗梅罗坐在柜前,双手交握,指节压得发白。
利马靠着椅背,刚处理过肩膀,冰袋还搭在一侧。
德保罗看了看白板,又看向苏晨。
“意思是他们会把这三场全拆开研究?”
斯卡洛尼点头。
“不只是他们。”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
“全世界都会。”
画面切换。
外媒战术节目正在播放苏晨的比赛片段。
第一段,苏晨在阿尔及利亚高压下后撤到后卫线前,一脚斜传打穿中场。
第二段,奥地利三中场包围他,苏晨不触球漏球,让劳塔罗从盲区杀出。
第三段,约旦低位防守,苏晨站在禁区前不断倒脚,最后诱导哈立德提前移动。
节目里的战术分析师拿着电子笔,在苏晨头顶画了一个圈。
字幕同步翻译出来。
“限制苏晨,不能只限制传球。”
分析师把画面暂停在苏晨接球前抬头的瞬间。
“必须破坏他的观察时间。”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冰袋里的碎冰轻轻碰撞。
电视里,另一名分析师继续说道:“他喜欢提前站二点,喜欢诱导门将,喜欢用无球拉扯制造盲区。只要让他在接球前无法观察,在接球后立刻承受身体干扰,他的决策质量会下降。”
德保罗嗤了一声。
“说得像把人撞瞎就能赢。”
斯卡洛尼没有笑。
“很多球队会这么做。”
德保罗的表情也沉了下去。
这不是玩笑。
淘汰赛里,对手不会因为苏晨十六岁就少撞一下。
队医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他没有直接递给苏晨,而是走到斯卡洛尼身边。
纸张被翻开。
斯卡洛尼看了一眼,眉头压低。
助教也凑过去,看见几项标黄数据后,声音明显放轻。
“冲刺恢复,亮黄。”
队医点头。
“对抗承受也是。”
他翻到第二页。
“肌肉疲劳,更接近红线。”
助教抬头看了一眼苏晨,又把声音压得更低。
“淘汰赛还让他首发吗?”
这句话落下,更衣室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德保罗原本想开口,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恩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大马丁坐在门将柜前,手套搭在膝盖上,没有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不简单。
苏晨的作用已经摆在那里。
可他的身体也摆在那里。
小组赛三场,他几乎每一场都被迫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解决问题。每一次解决,都要付出代价。
斯卡洛尼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报告,又看向苏晨。
苏晨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面轻轻擦了一声。
“如果对手研究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那说明他们会为了我改变。”
他走到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