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被拧开的声音，钉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响，队医翻动报告的纸声，全都显得很清楚。
队医指着平板上的曲线，声音压得很低。
“苏晨上半场无球跑动和对抗消耗是平时的一点五倍。”
他把画面放大。
上面几段心率曲线在高位停留太久。
“奥地利没有一直撞他，但三人封锁让他每次启动都要提前变向。还有这几次暗撞，裁判没吹，他都吃下来了。”
德保罗坐在旁边，手里的毛巾被他攥得很紧。
“哪几次？”
队医没有回答，只把录像片段点开。
画面里，苏晨从萨比策身边穿过时，一名奥地利中场用肩膀顶在他左肋。动作不大，镜头正面几乎看不到，但慢放后能看见苏晨身体被顶得轻轻一歪。
还有一次二点球争夺，奥地利后腰从背后贴上来，膝盖顶到他大腿外侧。
德保罗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他们真会挑地方。”
斯卡洛尼看向苏晨。
“我考虑把你换下。”
更衣室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斯卡洛尼没有避开苏晨的视线。
“下半场他们会彻底不要命。你已经帮我们拿到领先，后面可以换麦卡利斯特上去稳住。”
苏晨坐在位置上，低头把球衣下摆掀起来。
左肋位置一大块淤青已经浮出来，颜色发紫，边缘还带着红。
劳塔罗看见后，骂了一句。
梅西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苏晨把湿透的球衣脱掉，扔进脚边的装备篮。他拿起一件新的干净球衣，从头套下去。
动作没有迟疑。
“我不下。”
斯卡洛尼皱眉。
苏晨把球衣整理好，声音平静。
“退一步，他们就会压上来。”
德保罗站起身。
“那我下半场贴着你。”
苏晨看他。
德保罗把护腕重新缠紧，手指勒过布带。
“你负责出球，我负责让他们少撞两次。”
梅西在这时站起来。
他拍了两下手。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去。
“那就把球控在我们脚下。”
梅西看向德保罗。
“别让他一个人挨撞。”
德保罗点头，没有玩笑。
“明白。”
下半场开始前，球员通道里，奥地利队员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们不再像上半场那样保持距离和线路纪律。每个人的呼吸都很重，肩膀前倾，像一群被逼急的狼。
萨比策站在苏晨不远处，嘴角绷着。
“准备好了吗？”
苏晨把护腿板往下按了按。
“你先别滑倒。”
萨比策眼底的火一下窜上来。
裁判吹哨。
易边再战。
奥地利从第一秒开始就压了出来。
前锋冲向罗梅罗，中场直接顶到恩佐身后，两名边路同时前提。他们的动作比上半场更凶，每一次贴身都带着撞击。
第47分钟，恩佐接球转身，被萨比策从侧面撞了一下。裁判示意继续。
第48分钟，德保罗拿球护住，奥地利后腰伸腿扫到他的脚踝，仍旧没有黄牌。
德保罗爬起来时，指着裁判喊了两句。
梅西跑过去把他拉开。
“别给他们节奏。”
德保罗甩开草屑，转身跑回中场。
苏晨看着奥地利的站位。
【大赛心脏】让他的大脑仍旧清醒。
对方压迫更凶，但阵型开始拉散。
他们太急着抢回球。
每一次上抢，都会把身后的保护线撕开一点。
问题是，阿根廷需要先扛过这一波。
第50分钟，危险来了。
塔利亚菲科左路接球，被奥地利边锋和右后卫夹住。恩佐想接应，却被萨比策挡在内线。塔利亚菲科只能向中路扣。
球被捅掉。
奥地利边锋抢下球后直接加速，沿左肋冲向禁区边缘。
罗梅罗补出来。
边锋没有和他纠缠，强行传中。
球带着很高的弧线飞向后点。
大马丁大喊。
“后点！”
禁区里一片混战。
奥地利高中锋从罗梅罗身后绕出来，身体压住他半个身位。罗梅罗起跳时肩膀被挤了一下，高度差了一点。
高中锋狠狠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