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
周野回头看了一眼。
“陈哥,那东西追得太紧了!”
陈渊伏在覆鳞战马背上,没有回答。
血骨还在五百步外。
可当他第二次回头时,那道魁梧的身影已经越过了一片低矮石丘。
它没有骑兽,双腿在荒原上一踏,便掠出数十丈,身后的妖骑被它远远甩开,反倒成了追兵队伍里最慢的一截。
陈渊垂下眼。
血瞳之中,风沙褪成灰白,唯有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穿过荒原系在他心口。
血骨追的是这假钥匙的气息,他勒住缰绳,转头道:“往东,进石丘。”
冲锋什立即调转方向。
前方的石丘高低错落,战马冲入其中,蹄铁不断打滑,几名老卒险些被甩下马背。
周野带着两人跑到前面,挥刀劈开挡路的枯藤,在两座石丘之间挤出一条狭窄的夹道。
陈渊没有跟进去,他在马背上站起,摘下强弓。
三名豹妖冲在最前面,身形在乱石间忽左忽右,借着阴影逼近。
陈渊没有瞄准它们的胸口,而是等最前面的豹妖跃过一块斜石。
弓弦震响。
箭矢没入眼窝。
豹妖惨叫着摔倒,后方两名同伴躲避不及,被撞得翻滚出去。
陈渊连发两箭,一箭钉穿膝骨,另一箭擦过石壁,贯入第二名豹妖的喉咙。
“进去!”
周野带人冲过夹道。
十余名老卒同时下马,推向一块早已松动的巨石,石块轰然滚落,撞碎沿途乱石,堵住了夹道入口。
两名追得太急的妖兵来不及停步,被巨石卷进尘土。
陈渊最后一个进入夹道,他没有立刻离开。
风沙从石丘后卷来,烟尘中,血骨已经到了。
它站在乱石前,抬头看了陈渊一眼,白骨巨棒缓缓举起。
棒身上浮出几道暗红纹路。
陈渊心中一紧。
“走啊!”周野在另一头喊道。
巨棒砸下。
轰的一声,乱石堆向内塌陷,碎石如暴雨般四散,陈渊侧身护住头脸,耳边尽是石块撞击声。
就在巨棒落地的瞬间,便被周野拽住手臂。
“还看什么?走!”
陈渊收弓入鞘,转身冲出夹道。
……
第一天,他们在荒原上换了七次方向。
断崖、石沟、风蚀谷,还有被妖兽啃空的枯树林。
陈渊不再试图彻底甩开血骨,只带着队伍往最难走的地方钻。
妖族人数虽多,却被地形拆成一股一股,偶尔有追得太近的,便被弩箭和短刀迎头截住。
可血骨始终没有停下。
每一次他们以为争取到半刻喘息,那道魁梧身影便会从风沙后重新出现。
傍晚时,一支妖箭射穿了老卒的坐骑。
战马嘶鸣着栽进碎石堆,老卒的肩膀也在翻滚中脱臼,他忍着痛爬起来,抓住长矛,朝已经逼近的妖兵转身。
周野猛地勒马。
“陈哥!”
他调转方向,想要回去。
陈渊一把攥住他的缰绳。
“放开!”
“走。”
“那是老伍长!”
周野回头怒吼,半边脸都是血,“他还没死!”
碎石坡下,老卒已经刺翻一名狼妖,第二名妖兵扑上来,利爪撕开他的胸甲。
他踉跄了一下,仍然撑着长矛站住。
“走!”陈渊又说了一遍。
周野的手背绷起青筋。
陈渊看着坡下那道佝偻身影,握刀的手慢慢收紧。
“他用命换来的路,别送回去了。”
周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刻,陈渊扯着缰绳向前,周野在原地僵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风沙很快遮住了身后的喊杀声。
入夜后,他们躲进一处石壁凹地。
没有人敢生火,伤员咬着布条,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挑出箭头。
周野靠着石壁坐了许久。
远处荒原上,偶尔传来獠兽低沉的嘶吼。
第二天清晨,血骨没有再让妖兵分散。
两百余名妖族列成尖锋,顶着风沙强行推进。它们不再试图寻找足迹,沿着狐祭令留下的气息,一路撞开石堆和枯木。
陈渊率队越过一片荒滩时,血骨已经跃上前方石台。
白骨巨棒抡下。
狂风像墙一样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