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
冲锋什仓促分开。
气浪扫过荒滩,数名老卒连人带马被掀飞。
陈渊横刀挡在身前,刀身震得几乎脱手,胸前骨甲随之崩裂。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块斜立的石头上。
覆鳞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重重倒地,它挣扎了两下,前蹄刨起一片沙土,再也没有站起来。
陈渊喉头一甜,血涌到嘴边。
“陈哥!”
周野纵马折返,挥刀劈开扑来的狼妖,俯身伸手抓住陈渊。
陈渊借力翻上马背。
“别管马,走!”
血骨从石台跃下,巨棒扛在肩头。
“人族小子,挨了这一棒还能动。”
陈渊没有理它,
“走!”
剩下的人再次冲入风沙。
这一日,他们又折损三人。
到傍晚,冲锋什只剩下十二骑,马匹口鼻喷血,骑士的甲片上满是裂痕。
周野的左臂被妖爪划开,仍死死攥着缰绳。
前方的荒原忽然出现大片杂乱气血,那是无数部落汇聚后的气息。
王庭腹地。
陈渊勒住马缰,他看向东北方。
“掉头,往东北。”
周野一愣。
“东北是妖族王庭方向,那不是扎进妖窝了吗?”
陈渊点头。
远方已经能看见王庭边缘的黑色旗柱,几队披甲妖骑在风沙中巡行。
那些妖骑没有靠近,却始终沿着边界移动,像一排钉入荒原的铁钉。
陈渊说道:“血骨是大祭司的人,它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杀人。”
陈渊看了一眼周野,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带他们往南,绕回长城。”
周野脸色变了。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血踪术锁的是钥匙的气息。”
陈渊从怀里取出一枚信号弹,塞进周野手中。
“它追我,不会在意你们,到了长城附近有危险可以打出这个信号弹。”
“少来这一套。”周野推回信号弹,“我们还有十二个人,能帮你拖住它。”
“然后一起死?”
“至少——”
“这是命令。”
声音不重,却截断了周野的话。
陈渊看着他。
“南边有一条旧路,绕过风蚀峡,五天能接上长城。血骨要抓的是我,你们离开,才有机会活着回去。”
周野的嘴唇动了动。
身后的荒原尽头,血骨已经再次出现,妖族的旗帜在烟尘里若隐若现。
时间不多了。
陈渊将手从周野肩上收回,拨转马头,向东北方行去。
周野没有动。
“陈哥!”
陈渊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陈渊抬手挥了挥。
“带他们走。”
周野死死盯着那道背影,眼眶被风沙吹得通红。
片刻后,他转身朝南。
“走!”
十二骑分成两路,马蹄声很快被风吹散。
陈渊独自放慢速度,直到狐祭令的气息重新变得清晰,才继续向王庭边缘靠近。
一座孤立的石丘出现在前方。
他翻身下马。
那匹覆鳞战马已经累得跪倒在地,口鼻涌出的白气里带着血沫。
陈渊解下缰绳,在它额头上按了一下。
随后,他转身登上石丘。
血骨追至坡下,脚步骤然停住。
石丘另一侧,王庭直属领地的大旗在风中翻卷。
巡天妖骑隔着数里缓缓行过,甲胄反射着冷光。
血骨抬头看着石丘上的陈渊,脸色阴沉。
“人族小子,你以为进了王庭就能活?”
血骨握紧巨棒。
它身后的妖兵已经越过边界半步,远处一名巡天妖骑忽然转头,朝这边望来。
血骨盯着那道视线,最终收回脚。
“撤!”
妖族队伍不甘地停下。
血骨又看了陈渊一眼,转身没入风沙。
直到那条暗红血线彻底消失,陈渊才靠着巨石坐下,他胸口的骨甲碎了大半,肋下每一次呼吸都牵出疼痛。
但他没有休息太久。
大祭司发现被骗只是迟早的事,等血骨回报,整个王庭都会开始搜捕一个带着钥匙的人族。
陈渊运转气血,发动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