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一道黑红色的细影,从尸体胸前的伤口钻出来,缠上他的脚踝。
老卒浑身一僵。
陈渊一掌拍在他后心。
那一掌看似仓促,掌力却极重,老卒闷哼着撞向帐柱,额头砸出鲜血,昏死过去。
陈渊收回手。
他俯身,用两根手指蘸取地上的血,在死去老卒的伤口边缘轻轻一抹。
黑红妖气随之渗进去。
妖气极淡,偏偏缠在刀伤最深处,像杀人者运刀时不慎泄出的气息。
那柄仿得毫无差别的斩妖刀,也被他握得恰到好处——所有刀口,皆是陈渊惯用的角度与力道。
帐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
“里面怎么回事!”
韩破军的声音穿透夜色。
陈渊眼底浮过一丝幽光,脸上却骤然多出几分仓促,收刀归鞘,踩过满地血迹,掀开帐帘便往外走。
迎面正撞上提枪赶来的韩破军,韩破军先看见他手上的血。
血从指缝间往下淌,袖口也染红了一大片。
再往后,是敞开的囚帐。
一名老卒倒在血泊里,三名血牙族俘虏横尸木桩前,另有一名看守昏倒在帐柱旁。
“陈渊!”
韩破军声音沉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陈渊停住脚步,脸上的那点仓促已经消失,他回头看了眼帐内,淡淡道:“这些俘虏知道得太多。”
韩破军盯着他。
“他们知道什么?”
陈渊没有答,他越过韩破军,径直朝营地东侧走去。
韩破军握着霸王枪,枪杆在掌中慢慢绷紧。
周野带着几名士卒赶到,见到帐中情景,当场变了脸色。
“韩将军……”
“封锁囚帐。”
韩破军道,“所有人留在原地,不准妄动尸体。”
他走进帐中,在死去老卒旁半蹲下来。
伤口平滑利落,确是刀锋一击毙命。
韩破军伸出手,在那片尚未干透的血迹边缘轻轻一抹,指尖刚碰到伤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便顺着皮肉往上钻。
他脸色一变,立刻收手。
妖气。
帐中的人都安静下来。
周野喉结动了动:“怎么会有妖气?”
韩破军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出囚帐,视线越过起伏的营帐。
陈渊的身影已经快走到营地边缘。
韩破军把霸王枪交给周野。
“看好这里。”
“韩将军,你去哪?”
“别跟来。”韩破军压低声音,转身没入暗处。
他收敛气血,借着木栅、马厩与帐篷遮掩,远远缀在那道黑披风身后。
陈渊没有回中军帐。
他翻过营地西北角的木栅,走向不远处一片稀疏密林,荒原上难得有树,枝干枯黑,像一根根插在夜色里的骨头。
韩破军伏在营外乱石后。
林中,一个灰袍身影早已等候。
那人身形瘦小,兜帽遮着脸,伸出的手背上却覆满细鳞。
他见到陈渊,立刻躬下身子,声音又尖又细。
“陈将军,黑牙大人让我来问,事情可还顺利?”
韩破军胸口一沉。
黑牙的人!
陈渊没有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抛给灰袍妖族。
令牌落进对方掌心。
暗红骨质,边缘刻着血牙族的獠牙纹,中间则是一颗狰狞兽首。
韩破军曾在血牙族议事时见过类似的令牌——那是部落少壮派掌事者才能持有的信物。
灰袍妖族翻看片刻,低低笑起来。
“有了他,血牙族那些人便不会再怀疑了。”
陈渊看着他,声音冷淡。
“钥匙到手后,血牙族的地盘归你们。”
密林里的风忽然停了,韩破军僵在乱石后,耳边只剩自己沉重的心跳。
灰袍妖族抬起头,“那北境长城呢?”
陈渊沉默一瞬,像是厌烦这个问题。
“黑牙答应过,不碰远征军。至于长城能不能守住,与我无关。”
灰袍妖族咧开嘴,露出细密尖牙。
“陈将军放心,等血魔大人的力量重临荒原,您要的东西,自会送到手上。”
“滚。”
陈渊冷声道。
灰袍妖族不敢多留,揣起令牌,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密林深处。
陈渊独自站在树下,片刻后,他转身往营地走去。
韩破军仍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