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极了,一低眼便会想起也蔓紧紧护着电脑还狠命去撞那几个男生的样子。
易衍这才惊觉也蔓的个子其实很小,平时他站在她身前时,一低眼看到的是她毛茸茸的头顶。
上次见也蔓打架,她还稳占上风,但这次不一样,对面是三个人高马大的男性。
——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蔓为什么还能那么轻描淡写地和他说“今天有点事?”
也蔓将易衍完全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意识到这一点的易衍眉头再次皱了皱,胸口仿佛浸著团闷气。
也蔓听出他的语气仿佛是在生气,但她没在意,这位大少爷似乎一天到晚都没脾气好的时候。
她的语气淡淡:“嗯。”
在看到视频的那一瞬间,易衍心底泛起无数画面与莫名的情绪,它们像海潮一般漫上心扉,化作堵住心口的沉怒闷气。
但这些汹涌的情绪只换来也蔓一个淡淡的“嗯”字。
“你什么意思?”大少爷沙哑著嗓音问她。
“没什么意思,你怎么了?”也蔓反问他。
也蔓只说“没什么意思”的话,易衍或许会觉得她在和他赌气,报他之前欺负她的仇。
但她还反问他“你怎么了?”
也蔓还一无所知地关心着他,这种关心浮于表面、敷衍、例行公事——甚至只是她下意识的习惯。
她是个软心的,易衍早就知道,之前不小心碰伤他时展现的温柔也并不独属于他。
易衍问她:“为什么不找我?”
“为什么要找你?”也蔓觉得困惑。
这种事去警局一趟不就都解决了吗?叫易衍过来,让他和宋子胤一起进行混合双打吗?
最关键的是,她的事情,为什么要找他?
也蔓听到手机里传来沉沉的呼吸声音,它越来越轻,像是黑胶磁带被燃烧殆尽后剩下的灰烬。
而后,她听到重重的一声“啪”,好像是这位大少爷气得把手机摔了。
她给易衍发消息。
【也蔓:你手机自己摔坏的,我不赔。】
也就易衍的手机现在真摔坏了,看不到这条消息,不然他这这会儿能气得把房子掀了。
十分钟后,也蔓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面说话的人声音有点熟悉。
“也蔓小姐?”江秉诚一边帮易衍拷贝旧手机的资料,一边对她说,“易先生让您十分钟之后下楼等他。”
“哦,好。”也蔓面对易衍自然是随叫随到的。
她起身,还有空去挑一件合适的衣服。
胳膊上的淤青即便冰敷过了,但也很明显,要好几天才能消。
也蔓没有要什么披件外套遮挡伤口的意识,只随便挑了件浅青色的宽松吊带裙套上,匆匆下了楼。
下楼之后还要走一段小路才到主干道,也蔓提前下去等著。
易衍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也蔓的身影。
她的个子不高,乖乖巧巧地站在那里,仿佛静立在阳光下的一株白树。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瞬间加速至巅峰,浅灰色的跑车疾驰而过,掉头漂移,一气呵成,昂贵轮胎在路面上划出深黑色的印痕。
极速前进的跑车在也蔓面前刮起一阵风,将她的裙摆吹起些许,也蔓的腿长且直,像是浅青色的旗帜在飘扬。
“上车。”易衍打开车门。
也蔓刚坐稳扣上安全带,这辆帕加尼乌托邦就弹了出去,三秒内加速至百公里每小时,刺激的推背感将也蔓的身体死死压在座椅上。
若换作旁人,早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但也蔓只是颤了颤了长睫,提醒易衍:“还在学校。”
车速慢了下来,直至停在路边,易衍将一包冰袋递给也蔓:“这么显眼的伤你自己没看到吗?”
“看到了,去做过伤情鉴定,也冰敷过了。”也蔓接过,平静地说。
她猛然理解了易衍生气的点,他应该是觉得将她当成他的所有物了,自己家的东西坏了,生气也是应该的。
“抱歉,我没打过他们。”也蔓的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柔,这种柔软的语调,中和了这句话的冷漠。
也蔓总是这样,迷幻得像是抓不住的雾气,浓雾之后藏着不可窥探的光景。
易衍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绷得发白,他低垂着眼,额前落下的碎发掩住眼皮上的那枚痣。
“然后呢?”他问,嗓音极低。
“然后就回学校了。”也蔓将冰袋按在伤口上,进行无意义的冰敷,“你不用因为我受伤生气,过两天就好了。”
“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