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雷雨停歇,她一觉睡到天亮,周身疲惫尽数散去,浑身都透著舒展的轻松。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落在被褥上,暖意融融。
沈知夏慢悠悠睁开眼,在床上赖了片刻才起身,换上干净整洁的全套校服,规整拉好拉链,打理好仪容。
随后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副全新的黑框眼镜戴上。
厚重镜框再度遮住她大半张精致脸庞,只露出一截秀气的鼻尖和浅淡抿起的唇线,眉眼尽数藏在镜片之后,瞬间变回了班里那个沉默寡言、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看起来温顺又寡淡,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收拾好书包出门,沈知夏准时抵达教学楼,踏入教室时,班里大半同学都已经落座。
她抬眼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座位,目光先落在身前前排,纪疏淮的位置空空荡荡,桌面干净整洁,书本摆放整齐,唯独不见少年挺拔的身影。
反观斜前方,施珞芮早已坐在座位上,单手撑著下巴,脸色阴沉难看,眉眼间满是烦躁与郁结,周身低气压不散,一看就是一早上都心绪极差。
全校最晚到校、向来随性散漫的施珞芮都已经准时入座,偏偏向来守时、从不迟到早退的纪疏淮,迟迟没有出现。
沈知夏垂了垂眼,没再多看,安静走到自己后排座位坐下,将书包放进桌肚,安安静静拿出早读课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没过片刻,身后座位的短发女生轻轻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早读的同学:“知夏,你昨天怎么突然请假了呀?体育课中途直接晕倒,大家都吓坏了。”
沈知夏指尖轻轻摩挲著课本边角,镜片挡住眼底细碎情绪,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任何波澜,乖巧又疏离:“昨天有点低血糖,身体不太舒服,就请假回家休息了。”
短发女生闻言,悄悄抬眼瞟了一眼斜前方脸色极差的施珞芮,立刻收回目光,凑近沈知夏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八卦与忌惮:“可是班里都传开了,大家都说昨天是施珞芮打球故意针对你,直接把你打进校医室了,现在好多人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
沈知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早料到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毕竟昨天操场众人都亲眼看见施珞芮步步紧逼,看着她狼狈摔倒流血晕倒,流言根本拦不住。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淡然,不动声色撇清矛盾:“没有这回事,只是我自己体力不支低血糖晕倒,和施同学没有关系,打球本来就难免有意外。”
短发女生立刻松了口气,附和著点头,一脸认同:“我就说嘛,施珞芮再骄纵霸道,也不至于明目张胆动手殴打同班同学,顶多就是说话不好听,做事蛮横一点而已。”
话说到一半,女生忽然犹豫起来,左右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留意这边,再次俯身贴在沈知夏耳畔,声音压得更低,满是好奇:“对了,我还听高年级还有班里不少人说,纪学霸和施珞芮分手了,两个人彻底闹掰,再也和不好了,你天天坐在纪疏淮身后,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沈知夏指尖一顿,心底微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漠无感的模样,头都没有抬一下,目光安分落在课本文字上,一副全然不关心旁人八卦的疏离样子,淡淡回话:“我不清楚,我平时很少关注这些。”
短发女生顿时觉得无趣,撇了撇嘴,悻悻坐回自己座位,小声嘟囔:“也是,问你也白问,你在班里一直跟透明人一样,什么热闹都不凑,什么八卦都不听。”
这话不假,平日里沈知夏独来独往,不扎堆不闲聊,从不参与班级任何八卦纷争,一直把自己活成了班级里的小透明,没人会刻意留意她的情绪与动静。
教室早读喧闹依旧,就在上课铃声即将响起,全班同学都以为纪疏淮今天要迟到甚至旷课的时候,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少年背着双肩书包,穿着规整校服,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难以遮掩的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明显是一夜没有休息好。
看清来人的瞬间,沈知夏放在课本上的指尖悄然松开,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心底不自觉悄悄松了一口气,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份莫名的安心。
同一时间,斜前方的施珞芮也第一时间看见了门口的少年。
她阴郁难看的脸色瞬间一亮,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与动容,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几分。
可这份柔软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秒,她又立刻板起小脸,重新换回一脸冷漠孤傲、不好招惹的傲娇神情,刻意扭过头,不肯多看纪疏淮一眼,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