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抿了抿唇，只好转身往前走。
前门的方向，施珞芮还站在纪疏淮旁边，挡住了半边过道。沈知夏低着头走过去，打算安静地从他们身边绕过。
施珞芮侧过头，目光冷冷地刮过来。
沈知夏没有抬头，脚步平稳地往前走着。她的校服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厚重的眼镜把那张小脸遮去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不起眼。
余光忽然捕捉到施珞芮伸出的那只脚。
不偏不倚地横在了她必经的过道上。施珞芮脸上挂著一抹等著看好戏的笑，是在期待沈知夏被绊倒、当众出丑的狼狈样子。
沈知夏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脚，稳稳地、重重地踩了上去。
她用的力气很大，鞋底碾过施珞芮的脚面。
教室里乱哄哄的，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啊——！”
施珞芮的尖叫尖锐地响起。
沈知夏停下来，脚却没有立刻移开。她甚至等了一秒，等到纪疏淮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才慢吞吞地把脚收回去。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脚在这里。”沈知夏推了推眼镜，声音又轻又软，“我不是故意的。”
施珞芮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沈知夏：“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沈知夏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语气无辜极了：“抱歉啊施同学，我真的没想到你的脚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瞥了一眼，施珞芮的腿大喇喇地伸到过道中间，占据了将近一半的路面。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是你自己把脚伸过来的，怪谁？
施珞芮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一双眼睛因为愤怒亮得吓人：“你是在怪我了？”
“没有的，施同学。”沈知夏摆摆手，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我很抱歉踩到你了。”
施珞芮明显不想轻易放过她，下巴一扬，声音又尖了几分：“道歉就有用了？”
这时候，祁燃也走了过来。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站到施珞芮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微微侧身，语气散漫又带着点狠劲：“怎么了，珞芮？”
施珞芮见有人给自己撑腰，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早上的恶气终于能吐出来了。她抬起被踩的那只脚，指著鞋面上那个明显的灰印，声音又委屈又愤怒：“这个人，她踩我！”
刚才沈知夏用了十分的力气，自然是疼的。施珞芮的脚趾在鞋子里蜷了蜷，那种钻心的疼让她眼眶都有些泛红。
沈知夏抓了抓书包肩带，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唯唯诺诺地垂下眼睫：“那那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施珞芮被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气得要命，心里暗骂了一声“绿茶”，嘴上毫不客气：“就会装。你把我鞋擦干净，给我道歉。”
沈知夏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雀跃：“就这样就行了嘛？”
施珞芮被她这副“好像很划算”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这些当然不够了。你还要赔我鞋子的钱，你知道这双鞋要多少钱吗？”
沈知夏咬了咬唇，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多少？”
施珞芮也是被气糊涂了，只想出口恶气。可连祁燃都觉得有些过了，他抓住施珞芮的手臂，低声叫了一句：“珞芮，算了吧。”
施珞芮没想到祁燃会阻止自己。她敢断定，刚才沈知夏一定是看到了她的脚才故意踩上来的。
祁燃的阻拦让她更觉得憋屈。她气急反笑，语气里带着一股刻薄的嘲讽：“算了，看你这样子也赔不起这双鞋。以后少吃点吧，踩人那么疼。”
这句话明显是人身攻击了。
沈知夏低下头，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缩著，看上去有些可怜。
“施珞芮。”纪疏淮的声音忽然响起。
施珞芮转过头，对上了纪疏淮那双冷淡到几乎没有温度的丹凤眼。
一旁沉默的纪疏淮终于开口，清冷的嗓音带着压不住的失望，一句句砸在施珞芮心上：“施珞芮，你适可而止。为难同班同学，你很开心是吗？之前我只当你只是脾气骄纵，现在看来，你的人品也实在....”
若是旁人这么指责，施珞芮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这话出自纪疏淮之口，像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她红着眼反驳，语气带着赌气：“现在看清我了？我本来就是这种人，让你意外了。”
纪疏淮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模样，面色冷硬，眼底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