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棺四壁的古篆全亮。
白玉珠悬在夙令妤掌前,光芒刺得齐墨闭了闭眼。他骂声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还真烧啊?商量商量行不行?”
没人理他。
苏映寒已经出剑。
断水双剑横在夙令妤身前,剑光化墙,试图隔开白玉珠与夙令妤。
可剑光刚近三尺,石棺上方的古篆便翻出一道白火。
白火不烧剑。
烧剑意。
苏映寒手腕一震,断水双剑发出低鸣,剑锋上的水寒之力被白火削去一层。她咬牙不退,手腕翻转欲再进。
卫玄一步上前,霜降出鞘。
“退。”
夙令妤没有回头。
“都退。”
岑铸拎着无锋大剑,站在原地没动。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嵌进地面半寸。
“你烧你的,我站着。”
夙令妤侧首看他。
“你站着,炉会把你也算进去。”
岑铸愣了下。
齐墨反应最快,直接拽住他后腰甲片,使出了吃奶的劲往后拖。
“你想当添柴的,别拉我陪葬!我还三盒灵玉没花呢!”
岑铸被他拖退两步,脸黑得能砸铁。一百八十斤的块头被齐墨拽著走,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沈夜辰没有看这出闹剧。他已经蹲在大厅入口布阵,手指如飞,阵钉落入石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十息内退出石棺三丈外。阵纹只认持钥者,其余人留下会变成祭料。”
他说“祭料”两个字时,声音绷得很紧。
苏映寒没动。
夙令妤看向她。
“守门。”
苏映寒握剑的手停住。
这两个字比任何劝说都管用。她能做的不是挡在夙令妤前面,是替她守住退路。
她收剑,退到大厅入口左侧。剑锋朝外,面向井道。
“你若撑不住,我斩棺。”
夙令妤道:“好。”
小虚虚在识海里哭嚎,鼎盖拍得跟打鼓一样。
“主子!五十道法则烧完,天方位序就散了!散了就压不住寂灭,寂灭一炸,鼎都要裂!”
断界剑哼了一声,冲小虚虚道:“你急什么,她可没说要把自己烧成灰。”
小虚虚哭声一噎。
“什么意思?”
断界剑没答。
夙令妤抬手,掌心按住白玉珠。
珠面滚烫,那股热从掌心窜进骨缝,再从骨缝里漫向五脏。
白玉珠里,那道苍老声音再起。
“以己身为炉。”
夙令妤道:“炉可炼药,也可炼香。”
苍老声音顿了顿。
“以法则为柴。”
“柴可焚尽,也可煅杂。
这回停的更久。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齐墨咽口水的声音。
石棺内,人形轮廓的心口处,白光开始往外涨。涨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点一点挣出来。
“持钥者,你要改换献祭法?”
夙令妤指尖燃起无烟香气。
“不是改。”
“是纠错。”
她掌心下压。
白玉珠撞入她眉心。
刹那间,整座大厅白火倒卷,全部灌入她体内。
从眉心灌进去的那一刻,她的双瞳短暂变成了苍白色,又恢复如常。
夙令妤身形一晃。
经脉里,五十道法则被白火点燃。
最先烧的是火法则。
火上加火。经脉里像有人泼了一桶油进灶膛。
紧接着是雷法则。
雷火相撞,脊骨上的暗金雷纹逐节亮起。像有千把小锤在骨中敲打,每一锤都砸在骨髓上。
夙令妤双膝未弯。
她站在石棺前,袖袍被法则风压撕出裂口,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皮下有白光在奔走。
岑铸在三丈外看着,把无锋大剑攥得手背泛青。
齐墨小声道:“你能不能别把我的阵钉踩弯。”
岑铸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下确实踩着齐墨掉的一根阵钉。他没挪脚。
“赔你。”
“用不起你赔。”
两个人嘴上没停,但眼睛都没离开夙令妤。
第二波。
金法则烧起来了。
金法则切开木法则牵引线。
木法则反卷,试图护住水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