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近些年是不是觉得骨头越来越脆？明明淬了这么多年，反倒不如年轻时抗揍？”

    老体修沉默了很长时间。

    “以为是老了。”

    演武场的气氛沉到了底。

    络腮胡看着肩头那滴暗褐浊液，脸上的不服气荡然无存。

    “那怎么办？”

    铁掌长老转向夙令妤。

    老头这回没有大嗓门，声音放得很低。

    “丫头，你能治？”

    夙令妤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截指头长的木炭，蹲下身，在演武场的青石地面上画了一个人体骨骼简图。

    “暗毒的根源是雷火残渣。残渣本身不难排，麻烦的是它已经和骨质长在了一起。强行剥离，等于拆骨。”

    她在骨骼图上点了十二个位置。

    “这十二处大关节是残渣沉积最重的地方。肩、肘、腕、胯、膝、踝，左右各六。”

    铁掌长老蹲下来盯着那些点位。

    “需要你出手？”

    “我负责配药。”夙令妤站起身，拍去手上炭灰，“但排毒的过程，得你们自己来。”

    她看向岳青棠。

    “你师父教你的崩雷劲，第三层改走少阴脉的新路径，练了没有？”

    岳青棠点头。

    “练了。发力确实慢了半分，但运转顺畅了许多。”

    “那就对了。”夙令妤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七种磨成细粉的药材。“排毒需要一味引经香。我配好药粉，你们混入池水中。入池时以新法运转雷火，残渣会被香药牵引至十二大关节处汇聚。”

    “汇聚之后呢？”络腮胡追问。

    “自己逼出来。”夙令妤将布包递给铁掌长老，“罡气走少阴脉，从关节缝隙硬挤。会很疼。”

    铁掌长老接过布包，嗅了嗅。药粉的味道很淡，带着些许清苦。

    “多疼？”

    夙令妤已经转身走向后山通道。

    “比淬骨疼。”

    铁掌长老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布包。

    身后，岳青棠撑著石墩站起来。

    “师父，我先试。”

    铁掌长老回头瞪了她一眼。

    “你那身板还没养好。”

    “弟子泡了六年。”岳青棠声音不大，语气很沉，“再拖下去，骨头里的东西只会更多。”

    铁掌长老张了张嘴。

    他想拦。看着大弟子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上。”老头攥紧布包，大步流星往后山走。

    演武场上，那十几个壮汉面面相觑。

    络腮胡低头看了看肩上已经凝固的暗褐痕迹，抬手抹去。

    “都愣著干什么？”他吼了一声，“跟上！”

    后山石室内。

    夙令妤站在地字一号池边，将第二份药粉均匀洒入暗金池水。

    药粉入水即溶。池面泛起一层淡青色的雾气，与紫青电弧缠绕交织。

    她翻身入池。

    暗金色的黏稠液体再次没过头顶。

    今日的目标很明确。继续淬骨，重点是脊椎与肋骨。三十层九重法则的压制，脊椎承受的力道最大。

    《万象星香诀》运转。星力化针，再次调整池内能量走向。

    雷为君。金为臣。火为佐。

    三拍循环启动。

    咔咔咔。

    脊椎骨传出密集的骨鸣。

    池外，铁掌长老带着岳青棠走进隔壁的人字一号池室。

    老头将药粉洒入池中，转身看向自己的大弟子。

    “记住她说的。少阴脉运转，罡气往十二关节挤。”

    岳青棠咬了咬牙，解下护腕，跨入人字池。

    池水刚没过腰际，她的眉头便皱紧了。

    那层淡青色的药雾渗入皮肤后，骨髓深处沉睡多年的东西，开始动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痒，从肩窝处蔓延开来。

    不是疼，但比疼更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爬。

    岳青棠额角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开始以少阴脉为路径运转罡气。

    铁掌长老站在池边，老脸绷得铁紧。

    石室外，传来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镇岳宗的弟子们，排著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