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灵力消耗,不用提防毒雾。
走在这片绝地里,竟比走在凌霄主峰的青石大道上还要安稳。
岑铸收起玄铁重剑,往夙令妤背影上多看了两眼,那股混不吝的莽劲不知不觉收了七分。
“香纹化瘴,还能将风属性灵骨作为阵眼。”齐墨拨弄算盘的手指停下来,嗓子发紧,“药王谷的大长老亲自来,也断然布不出这等手段。”
夙令妤头也没回。
“刘云飞,岑铸,去前面开路。速度提起来。”
“是。”
两人拔剑出列,贴著药气真空带的边缘疾行。
六道身影在翻涌的七彩毒雾中穿行,脚下稳健,速度不减。那根悬在头顶的灵兽肋骨始终散发著清澈药气,将周围的致命迷雾劈开一条笔直通道。
身后毒瘴合拢的速度极快,脚印踩下便被吞没。
来路消失,退路断绝。
整支队伍唯一的生路,系在夙令妤那三道香纹上。
从这一刻起,五名剑宗天骄心里都清楚了一件事。
这位小师姑说往哪走,他们便只管闭嘴提剑跟上。
一个时辰后。
七彩毒瘴林外,那片被兽潮踏平的焦土上。
破空声接连撕裂空气。
十名身披司天监制式战甲的精锐修士从半空砸落,靴底踩碎焦炭,将地面踩出半尺深坑。
银袍猎猎作响。
司天监银袍执事赵炎自飞剑上跃下,靴子碾碎脚下一根烧成黑炭的熊骨。
此人面容精瘦,右脸颊一道陈年刀疤从眼角拖到嘴角,将整张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双三角眼扫过满地狼藉,瞳中没有半分慌乱,唯有猎手嗅到血味后的冷厉。
赵炎走到最大的那个土坑前。
里头堆满了烧焦的铁背荆棘熊尸骨,以及几具难以辨认的人族骸骨。烈火烧了个遍,面目全非。
“阵眼全碎,老胡他们折了。”一名甲士半跪在地,手掌贴著焦土探查过后,给出判断,“大人,满地都是兽潮的痕迹。他们这是倒霉,遇上了熊群暴动。”
赵炎抬脚,将那名甲士踹翻在地。
他俯下身,两指捏起一撮混著血水的泥土,放在鼻尖。
嗅了两下。
“蠢货。”赵炎嗓音沙哑,“老胡是灵境供奉。区区荆棘熊,能把他们的防御阵法砸成渣?”
他将泥土在指间碾碎,掌心星力运转,从驳杂残渣里硬生生提炼出一抹残留气机。
极淡的剑气。
还有一丝细若游丝的霸道火焰气味。
赵炎站起身。
拔出腰间狭长佩刀。
刀尖点向西侧。
“有人借了兽潮的势,趁他们拼命抵御的时候插了刀。找。杀了我司天监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抽筋剥皮。”
十名甲士列好战阵,兵刃出鞘。
赵炎持刀走在最前列。
顺着那一缕牵引的微弱气机,十一道身影纵跃穿梭,直扑西侧那处植被茂密的山坳。
山坳口极为狭窄,两侧峭壁高耸。
赵炎是老手。
入坳前他特意放出一缕神识扫荡前路。无阵法波动,无妖兽气息,无星力暗流。地面松软,杂草丛生,再寻常不过的荒僻山沟。
他脚掌踏入那片松软杂草丛的时候,右脸颊上那道老疤忽然热了一下。
是直觉。
但来不及了。
地底深处,埋在三枚结晶体周边的十颗火雷子,受异火同源气机牵引,当场激活。
轰声爆响。
火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狂暴星力夹杂着星烬黑焰的毁灭法则,在狭窄的山坳通道内毫无保留地倾泻。高温将周遭杂草气化成灰。
两侧峭壁发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
山壁承受不住爆炸冲击,整面垮塌。无数千钧巨石裹挟著黑焰,朝下方谷底兜头砸落。
“退!”
赵炎眦目欲裂。
根本来不及。
后方的神机营精锐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掺杂着异火的落石堆当场活埋。战甲在黑焰焚烧下融化成铁水,骨肉成灰。
巨石当头砸向赵炎面门。
他一咬舌尖,喷出精血。手掌翻转,捏碎了一张玄黄色符箓。
玄阶缩地符爆出土黄色光晕。虚空泛起波纹,强行扭曲方位。
落石砸下的前一刻,赵炎身形在原地消失。
百丈外。
一棵枯树枝桠上,空气波动。
赵炎跌跌撞撞闪现而出,后背撞上粗壮树干,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