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护卫面如金纸,却未发半声哀嚎。
他趴伏在地,凭仅剩手脚在玄武岩上拖出长长血痕,朝校场外爬去。
他身后,一名年轻些的护卫面露挣扎,匕首举了半天,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可当他瞥见擂台边缘那道玄衣身影平静的侧脸时,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嘶吼一声,闭上眼,将匕首狠狠捅入自己丹田!
与他的癫狂不同,另一侧,一个散修雇佣兵则是惨然一笑,对着擂台方向遥遥一拜,低声道:“技不如人,认栽。”
话音落,刀光闪,血光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乙字赛区弥漫浓烈血腥气,连看台上见惯生死的宗门长老也转过脸去。
校场边缘,血痕由一条延展至十几条,再至数十条。
残肢与破碎星基散落满地,和著血水渗入玄武岩裂缝。
待最后一名林家护卫拖着断腿消失于石阶之后,场中唯独剩下一个没有动的人。
伍家主。
他坐在泥地,周遭族人皆已散尽。
每名从他身侧爬过的伍家修士,眼神中再无敬畏。
听着远处传来的闷响,校场渐渐安静了。
安静得唯余风声和远处的山鸟啼鸣。
伍家主的手在袍袖里抖了很久。
暴起一搏?
灵境五阶的厉天仇尚且尸骨无存,冲上去无疑送死。
求饶?
通敌帛书散落擂台,百余宗门虎视眈眈,磕碎头颅也换不来活路。
手探出袍袖,抽出佩刀。
他没再看高台上的李统领。
身陷绝境,余下的唯有麻木。
三声短促闷哼。
残肢落地,小腹星宫壁垒挣扎闪亮,随即被刀锋残忍绞碎。
废了。
伍家主面朝下栽入泥水,未发一语。
拖着残躯,朝校场外缓慢蠕动。
身后血痕与族人的血痕交汇,再分不出尊卑。
夙令妤立于擂台边缘,看着拖曳残躯爬行的背影。
不急。
她还有话未完。
“方才跑掉的那些人。”
声音清晰响彻整座校场。
向外爬行的残兵、看台上噤若寒蝉的旁观者、角落里不敢出声的散修,全都竖起了耳朵。
“替我带句话。”
“同样的条件。自废修为,断一手,断一脚。三日之内,到夙家门前来做。”
她稍作停顿。
目光再掠结界内的夙小六。
收回时,眼底暗紫流光更为冷漠。
“三日之后若不来”
目光扫遍校场每一张残存面孔。
“我会亲自去寻。”
“到时候,可就不是断手脚了。”
话音落下,连风都停了。
那些向外爬行的残兵,爬得更快了。
夙令妤收回视线。
转向主看台。
直面那位自始至终袖手旁观的——
李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