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每隔十步便立著一名身穿软甲的精锐。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惊扰了屋内那位“闭关”的小祖宗。
屋内门窗紧闭,却是空无一人。
只有桌案正中燃著一尊紫金香炉,烟气袅袅,聚成一道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散发著惟妙惟肖的灵力波动。
真正的正主,此刻已在百里之外。
万宗城北,迷雾鬼林。
枯藤老树如鬼影盘结,浓稠白雾在林间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泔水的酸爽味。
“呕——”
识海里,小虚虚干呕声震天响。
“丫头,你管这叫宝地?这味道比那夜壶还上头!”
一道纤细黑影无声落在树梢。
夙令妤一身夜行劲装,半张银面具遮住容颜。
指尖轻弹,一枚避瘴丹滑入口中。
“若是香气扑鼻,好东西早被那帮散修薅秃了。”
她身形如灵猫,在林间几个起落,便已深入二十里。
突然,识海深处一直装死的烬白睁开了眼。
“左前方,有人。”
大腿的声音透著几分戏谑。
“还有两股让你想吐的气息。”
想吐?
夙令妤眉梢微挑,身形悄然融进巨树阴影,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百米外空地上,一群光鲜亮丽的修士正围攻一头负伤的紫纹貂。
左边青衣林家,右边紫衣伍家。
“林江!这貂是我们伍家先看见的!”
说话的魁梧青年长枪一抖,正是伍焕堂兄伍阳。
“笑话。”
对面那阴柔男子甩开折扇,刀片森寒。
“见者有份,何况这畜生中了我的‘软香散’。伍阳,想独吞?你牙口够硬吗?”
林曼语的亲哥,林江。
眼看双方就要为了这几百灵石的畜生火拼,人群中走出一男一女。
“大哥,伍二哥,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
粉裙少女娇滴滴地开口,正是林曼语。
她站在两队中间,眉头微蹙,好一朵盛世白莲。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是啊,堂兄。”
伍焕立刻跟进,护花使者做得极其到位。
转头对着未来大舅哥赔笑:
“林兄,曼语说得对。大比在即,咱们两家联手才是王道。这貂归林家,下一株灵草归我伍家,如何?”
林江收起折扇,皮笑肉不笑。
“还是未来妹夫懂事。伍阳,学着点。”
树梢上,夙令妤看着下方这出“家族团建”,眼底寒意森森。
冤家路窄。
出来找个药,还能碰上这对狗男女带亲戚出来秀恩爱。
“一群蠢货。”
小虚虚在识海里这回没干呕,反而兴奋得直搓手。
“不过这两家是真肥啊!林江那扇子是上品法器,伍阳那枪也不错丫头,搞不搞?”
“既然遇上了,那就当收点利息。”
夙令妤指尖微动,几缕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风势,悄然飘落。
场中,风波刚平。
林曼语正依偎在伍焕身边,满眼崇拜。
“伍哥哥,这次多亏了你大度”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指,突兀炸响。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甜香在空气中爆开。
“谁?!”
林江与伍阳同时一惊,灵力骤然暴起。
“什么人鬼鬼祟祟!给本少滚出——”
夙令妤居高临下,黑眸冷漠,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倒。”
砰、砰、砰。
像是下饺子一般。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两家精锐,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脸色惨绿,软得像面条一样瘫倒在地。
“毒?!”
伍焕大惊失色,想拉着林曼语后退,却发现体内灵力如冰雪遇烈阳,顷刻消融。
无力感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伍哥哥”
林曼语惊恐瞪大眼,身子一软,脸朝下直接栽进满是腐叶的泥坑里。
那身精心挑选的粉裙眨眼变成了泥抹布。
不过三息,全场团灭。
夙令妤裙摆微动,落地无声。
径直走到林江面前,熟练俯身,一把扯下腰间储物袋。
顺手撸走那枚价值不菲的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