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醒了吗?”
夙烈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侄女。
“进。”
门开,夙烈大步走进,依旧腰背挺直,气势如虹。
但在夙令妤的神识扫描下,这全是伪装。
那团浓郁的黑气死死纠缠在心脏处,每一次搏动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二叔,躺下。”
夙令妤指了指软榻,手腕一翻,三根漆黑如墨的“黄泉渡厄香”插入床头。
星火一闪,幽蓝烟雾升腾。
味道极冲,带着一股腐烂泥土和硫磺混合的辛辣。
“吸气。”
夙烈依言照做。
刹那间,纠缠多年的死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沸腾。
夙烈浑身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拳头紧紧攥住床单,却咬牙一声不吭。
就是现在!
夙令妤双眸微眯,神识精准刺入:
“封!”
几枚银针化作流光,封死心脉大穴。
一刻钟后。
“噗!”
夙烈猛地翻身,对着痰盂狂吐几大口黑血。
那是腥臭的死气。
“呼”
夙烈瘫软在榻,脸色煞白,眼神却异常清亮。
“神了!妤儿,那股阴冷劲儿彻底没了!”
他激动得要翻身下床,却被夙令妤一只手按住。
房间内的气氛,骤降。
“毒是清了,命也保住了。但是二叔”
夙令妤收起银针,声音平静得有些残忍。
“心脉受损太久,根基已毁。”
夙烈脸上的喜色一僵,愣在当场。
“意思就是,你这辈子的修为,止步灵境七阶。再无寸进。”
死一般的寂静。
对于一个武道疯子来说,看得见路却走不动,比杀了他还难受。
良久,夙烈重新躺回去,看着房梁苦笑一声:
“其实我有感觉。”
“没事,只要没废就行。”
“以后二叔就在家给你看大门,这万宗城谁敢动你,老子剁了他。”
硬汉落寞,最是诛心。
夙令妤看着这个强颜欢笑的男人,心底某个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看什么大门?”
她将一张药方拍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自暴自弃。
“我是说如果不治,你就止步于此。”
“但我没说治不了。”
夙烈猛地弹起,眼底精光暴涨:
“当真?!”
“我从不拿人命开玩笑。”
“想要破而后立,需要重续心脉。”
夙令妤语气轻松。
“但这方子缺一味主药,是某种兽丹,市面上没有,我得出去找找。”
她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那是一颗五阶兽丹。
五阶,相当于人类灵境高阶强者。
“那还不简单!缺什么让你哥哥们去找!哪怕把万宗山翻过来也给你弄到!”
夙烈大手一挥,满血复活。
“不用,我有线索。”
夙令妤帮他掖好被角。
“二叔你刚排毒,这几天老实躺着,别操心。”
“行!二叔等你消息!”
夙烈心情大好,感觉浑身轻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还不忘叮嘱一句:
“你也别太累著,咱们不急这一时半刻。”
“好。”
看着二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夙令妤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
五阶兽丹,唯有人类禁区才有。
她留下一张【闭关勿扰】的字条压在桌上。
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戴上兜帽。
万宗城北门外,寒雾未散。
一道矫捷的身影如灵猫般翻过高耸城墙,落地无声。
夙令妤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万宗城。
拉低帽檐,遮住格外冷冽的眼眸。
转身,向着那片吞噬了无数亡魂的黑色森林大步掠去。
迷雾鬼林,凡人禁地?
那是阎王殿。
既然二叔的命在阎王手里攥著,那她便去把那本生死簿,改上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