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初入审讯室
    信使停顿了一下,从大衣内袋取出一张对折的硬纸,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份正式签发的特殊任命书

    “任命书已经办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开始。

    瓦尔特拿起那份任命书看了看,没有立刻收起来。“我的公开身份是外聘医师,为政治科关押的犯人看病?”

    男人左右扫视一眼,低声回应道:“这只是掩护,除了外交部关心的那几个法国间谍外,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该做。给你安排这个位置,不是要你去查什么,只是让你能够正常出入那栋楼。至于到了里面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心里有数就行。”

    瓦尔特把任命书收进外套内袋,点了点头。

    来人迅速站起身来,在他经过瓦尔特桌边时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科勒博士。其他的,你一律不用理会。”

    说完,信使推门走了出去。

    ……

    从上午到下午,法医办公室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突发案件,瓦尔特也乐得逍遥自在。他先是翻了几页报纸,又把前一天的报告归档,等到首席法医上班之后,他便起身离开,与霍夫曼警长打了个招呼,拎起医生包,提前下班。

    走出红堡大门,瓦尔特沿街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拐进克斯滕街的那栋灰砖楼,“柏林警察局政治科”。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向门口警卫亮出了通行证,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政治科接待处的格局和普通的政府机构差不多:一张长柜台,后面坐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职员,墙上挂着一座挂钟,指针指向下午3点06分的位置上。

    瓦尔特再度出具了通行证,柜台后面的办事员拿过去看了一眼,没有多问,递给瓦尔特一只硬质文档夹,里面夹着一份表格,封面上印着“临聘人员登记表”一行字。

    !”这名办事员说了一句。

    然后,瓦尔特被领着经过一道铁栅栏门,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拐弯,下了台阶,进入地下室。楼道里的灯,都是那种颇为奢侈的100瓦大功率白炽灯,把楼梯间照得如同白昼。

    说白炽灯奢侈,倒不是价格很贵(也不便宜),是因为灯泡的寿命不长。由于如今的灯芯材料主要为碳化竹丝,当下只能维系一两个月的时间。即便是费劲的给灯泡抽了真空,使用时长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地下室走廊两边的门都关着,门口没有编号,只嵌着小小的观察窗,玻璃很厚,从外面看进去影影绰绰,什么也看不清。

    数分钟后,瓦尔特被领进一间位于地下一层的诊室。房间不大,摆着一张金属桌子、一把椅子、一只洗手池和一个小药柜。洗手池的水龙头有些生锈,金属表面留着一圈圈干涸的水渍印。墙角放着一只灰色的铁皮柜,柜门半开着,可以看到里面摆着几卷绷带、几盒药品、几只空玻璃瓶和一瓶碘酒。

    整个诊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灯光点亮了整个房间。

    很快,瓦尔特就知道了,这栋楼的地下部分不止一层。他所在的那间诊室是最浅的一层,再往下还有一层。那里没有诊室,只有一排铁门紧闭的隔间和一条更窄的走廊。

    此刻,他没有被允许进入那一层,但他偶尔站在楼梯口时,能感觉到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和漂白粉的气味,隐约还传来一两句时有时无的哀嚎声。毫无疑问,这个地下二层就是审讯室。

    瓦尔特站在诊室里,把医生包搁在桌面上,打开,取出听诊器和体温计,然后坐下来等。门外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显然发现医务室开了门,特意放慢了步伐,在经过门缝时,影子在外面看了一下,又快速的移走了。

    这个鬼地方,跟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警察机构都不一样。那些地方虽然各有各的腐败和拖延,但至少属于一类正常的国家机器。而这栋楼似乎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运转,不受外面那些规章和道德的约束。

    在医务室里面干坐了半个小时,瓦尔特有些后悔没有带一本书籍,或是报纸什么的。正当他想着去一楼大厅借阅今天的报纸打发时间,但下一刻,外面来人了。

    有人敲了敲诊室那半开的门,没有推门进来,只在门外说了一句:“医生,下面有个人,需要您看一下。”

    瓦尔特拎起医生包,跟在那人身后走过楼梯间,下了一层。空气骤然凉了一截,白炽灯的光线也似乎更冷了一些。

    走廊两侧各有一排铁门,门板很厚,靠近顶端的部分开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铁栅栏从内侧焊死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说话声,粗重而短促,夹杂着几声闷响。

    瓦尔特走进去,看到房间正中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那姿势看起来象是在地上蜷着。他的衬衫被撕开了大半,左边的肩胛骨和背部露在外面,皮肤上一片一片的红紫色淤痕,有些已经肿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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