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瓦尔特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和儿子倒上,然后举杯对着瓦尔特微微晃了晃,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差不多了。
瓦尔特点了点头,既没有邀功,也没有谦虚。因为他接受过老卢策的两千马克的好处费。在不违法犯罪的前提下,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双方情分两清,只是精明的生意人从不会把关系停在“两清”上。
等到主菜撤下,最后一道甜品“奶油布丁配糖渍樱桃”摆上桌时,卢策太太主动起身离座,还带走了厨娘和女仆。
此刻,客厅里就留下老卢策、费利克斯和瓦尔特三人,男人们需要商议一些正事。
费利克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搁在桌面上,目光先是不动声色地掠过父亲,随后转向瓦尔特,语气郑重地开了口:“科勒博士,有件事,我一直想找机会同您谈谈。”
瓦尔特闻言,大大咧咧的拿起餐巾,擦过嘴角边,随后等侯着他的下文。
“相信您之前也有所耳闻,我和父亲目前正在筹建一家医药公司,准备专门向普鲁士与帝国军部供应药品、绷带和外科器械。父亲当年买下这座药房时,曾拿到过皇家殖民部队的后勤供应合同,而眼下的德意志帝国,在世界范围内的殖民地越来越多,而军部的须求是之前的5倍以上。一旦遇到欧洲本土的战争,须求量直接会暴涨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哦对了,这家公司注册名叫博士制药厂,目前公司需要资金来扩大规模,厂房已经租好了,在城北的莫阿比特区,第一批设备已经付了定金,但还差一笔周转款。”
博士制药厂?这名字够霸气,也属于实至名归。毕竟,卢策和费利克斯父子是医学博士,而科勒也同样如此。
瓦尔特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一问,“缺口有多大?”
“一万马克不算多,一千也不算少。”费利克斯的表述含糊其辞,但瓦尔特听得出他不是在藏话,而是在等自己先出价。
瓦尔特放下酒杯,他刚刚核算过自己手头能。拿出大部分用于投资,自然是绰绰有馀。
毫无疑问,这笔生意的回报前景值得跟进,卢策家族在医药供应上的根基深厚,一旦投产,利润不会低,而且属于百分百赚钱。
另一发面,瓦尔特心里跟明镜似的,卢策父子之所以竭力拉拢他投资,绝非因为缺钱。事实上,以卢策家族在柏林经营多年的深厚人脉关系,随便去找一家商业银行,都能轻松贷出一大笔帝国马克,而且利息绝不会高。
他们真正看中的,是隐藏在瓦尔特医生身份背后的庞大关系网:柏林医学院、夏洛特医院、柏林警察局、帝国外交部,未来或许还能算上普鲁士军队。
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已颁布实施多年的《帝国官员法》与《普鲁士官员法》等内核法规,其初衷正是为了防止官员利用公权力谋取私利,并保证公务精力。因此,德意志法律明文禁止公职人员“从事商业经营活动”或“在企业中担任管理职务”。
但另一方面,高院的司法解释也明确指出,公职人员仅作为股东占有股份,属于个人财产投资行为,并不等同于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与管理。这一解释的法律依据,是1870年的《新公司法》及1884年改革后的体系。
法律规定,股东与公司的实际管理者必须严格分离:股东享有投票权、分红权等权益,但公司的日常业务领导权由执行董事掌握。因此,公务员仅作为投资者持有股份,只要不插手公司的日常运营与决策,便不构成违规。
换言之,已经成为“德意志帝国体制内一员”科勒博士,只要仅仅是博士制药公司的股东,而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比如说不担任董事、监事、高管,或不参与日常决策,那么在法律上就是完全合法的。
至于是否参与了日常决策,在这个没有录音与录像设备的时代,只要瓦尔特自己不承认、不乱签字,相关机构便无从查证。
瓦尔特直接问道:“如果我拿出五千马克,能得到多少股份?”
费利克斯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正色道:“百分之二十五,尽管公司起步不久,但发展很快,尤其最近,我们还得到了拜耳公司的生产授权,能够生产包括阿司匹林等畅销药物。如今,整个帐面估值已超过5万马克。
嗯,如果是!那是如果没有您,我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老卢策也在旁边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
瓦尔特低头盘算着一下,随即也不在矫情,大手一挥,说:“那好,我就用五千帝国马克,换取博士制药厂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数周前,瓦尔特还打算用这笔钱在夏洛滕堡区,租下一套宽敞的,有佣人的,且带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