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费利克斯获释
    瓦尔特想了想,问道:“你修剪的时候,夹竹桃的汁液有没有溅出来?”

    贝克尔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解释:“汁液?自然是有的。那些老枝瞧着干枯,其实脆得很,剪刀稍一用力,断口处便会渗出汁水来。这也不稀奇,夹竹桃本就是三十多年前,帝国刚创建那会儿,我们的老皇帝特意从意大利引进的观赏树种。说白了,这种常青树除了花开得好看些,实在没什么别的用处。”

    德国人称颂的老皇帝,有且只有一位,就是赢得法普战争的威廉一世。

    瓦尔特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贝克尔的眼睛,对方没有丝毫的躲闪,只有一种工人特有的、对植物习性的熟稔与漠然。

    现在,瓦尔特总算是明白了,那是柏林植物园的工人,还有他们的主管,居然都不知道这种原产于环地中海地区的夹竹桃,属于一类剧毒植物。几乎在所有人的眼中,夹竹桃不过是一丛开花的灌木,和路边的冬青、墙角的常春藤没什么两样。

    “你看到汁液滴到的克劳泽茶杯里了吗?”瓦尔特继续追问。

    贝克尔的眉头一皱,想了很久,才不确定地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的茶杯就放在地上的,我也没有注意。不过那杯茶杯,等我跑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打翻了,里面的草药洒了一地。”

    回到植物园的办公室,瓦尔特向施密特主管借阅了克劳泽在过去一周的工作日志。日志上显示,克劳泽的确在事发当天下午,被安排在暖房外的西区作业,刚好就是夹竹桃丛旁边的位置。

    他在日志里夹了一张纸条,是克劳泽的笔迹:“胃不舒服,午休请假去一趟药房。”

    瓦尔特收好日志,此刻,他的脑海里有几件事已经逐渐开始清淅:

    第一,死者胃内容物中含有强心苷类毒素。

    第二,死者生前曾坐在夹竹桃丛下,上方正好有新鲜修剪的断口。

    第三,植物园有夹竹桃,属剧毒,尤其是其汁液,更是见血封喉。

    第四,修理工贝克尔承认,修剪时有汁液渗出,此刻死者就在树下。

    第五,可能性:夹竹桃汁液及叶片,落入装有草药的茶杯中。

    瓦尔特还需要一个佐证:那杯茶里确实混入了夹竹桃的叶片或汁液。他再次来到植物园西区的夹竹桃丛下。

    此时的园子里没有别人。他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搜索地面。

    几分钟后,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上,他发现了目标,那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暗绿色叶片,边缘微卷,背面侧脉清淅可见,完整度很好,有被热水浸泡的痕迹。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放进玻璃瓶。紧接着又找到几片,最大的一片约有两厘米长,散落范围恰好复盖了茶杯放置位置半径半米之内的局域。

    他又注意到那片泥土略微凹陷,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层。那不是水渍,更象某种带油脂感的印痕。他用纱布反复擦拭几下,纱布上留下淡淡的黄色印记,凑近闻,隐约有一股刺鼻的气味。他把纱布也封进另一只玻璃瓶。

    这两样东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叶片和脂痕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天修理工修剪夹竹桃时,新鲜断口渗出的白色汁液和细碎叶片,正好落进了克劳泽放在脚边的那杯草茶里。

    可怜的克劳泽在毫无察觉之际喝下了那杯茶,很快的,夹竹桃的强心苷在体内迅速吸收,作用于心脏,导致心律失常,进而引发心脏骤停。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两分钟。

    确定了死因,接下来的问题是:这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过,这不是瓦尔特需要操心的事了,至少整件事情与奥拉宁药房的药剂师无关。他再次找到施密特主管,借用了对方的办公室,给柏林警察局打了两个电话,分别向首席法医和霍夫曼警长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大约一个小时后,霍夫曼警长带着甘纳特等警员赶到植物园,依照瓦尔特提供的线索开始逐一调查取证。

    在此之前,米勒督察和阿多诺博士的联合推动下,柏林警局高层已同意由红堡全面接管第五分局的案子。

    第二天,在阿多诺见证下,瓦尔特于警局的法医实验室里做了进一步的检验。

    他从植物园取回的夹竹桃叶片和断口树皮中,经过处理的提取液在生化试剂作用下呈现出了强心苷类物质的阳性反应,与死者胃内容物的反应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他又做了一组对照实验:从植物园其他位置采摘了两种不同品种的植物,分别取同等重量进行提取和测试。对照组均无反应。

    结论很清楚:死者体内检出的强心苷与夹竹桃所含的强心苷成分一致。

    瓦尔特在这份尸检报告上,写下最后一段话:

    。该毒素来源极有可能为克劳泽事发当天所饮用的草茶中,因夹竹桃修剪作业导致枝叶碎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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