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柏林各大报纸几乎天天刊登日俄谈判的消息,头版标题隔两日就换一个花样。那是从俾斯麦时代开始,德国人习惯于向外看,对国际上的事尤其上心,咖啡馆和酒馆里最常见的就是几个人围坐一桌,摊开报纸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俄国在满洲修了铁路不会轻易退让,有人反驳日本的海军会把旅顺口堵死,谈判桌上绝无让步馀地……
听到上司的询问,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咖啡,看着热气在杯口上面慢慢散开,脑海里快速“回顾着”即将开启的日俄战争的过程及后果。
“一定会打,而且是日本率先偷袭!”瓦尔特笃定的说。对于这类“即将发生的历史”,他自然是信手拈来。而且伯爵之前就供职圣彼得堡使领馆,对于俄国人的傲慢与愚蠢,比起其他欧洲人都要熟悉三分。
伯爵笑着问道:“现在日俄双方还在谈判桌上,虽说谈得不怎么愉快,但你怎么知道会打,而且是日本人率先偷袭。”
瓦尔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此刻,他决定不再藏拙。他必须在这个非常时刻,显露出常人难以匹及的情报分析能力。
“日本的偷袭属于上千年的传统,其中就包括上一次的日清战争。对于国土狭小、资源贫瘠的日本而言,‘主动偷袭’早已不是一种单纯的战术选择,而是深深烙印在他们战略思想里的路径依赖。”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洞悉一切的锐利:“当一个体量弱小的国家在尝到这种‘低成本、高收益’的甜头后,便会形成致命的惯性。面对如今远东错综复杂的局势,日本高层绝不会选择堂堂正正的阵地消耗战。他们一定会故技重施,在外交斡旋的掩护下,查找一个意想不到的时间节点,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此刻,日本需要时间来完成最后的战争动员。同样的,俄国的谈判代表也只是在拖时间,等待来自俄罗斯本土的增援。
毫无疑问,俄国的最大问题是距离。从欧洲往远东运兵,西伯利亚大铁路单程需要一个月,全线还是单轨,运力有限。俄国目前在满洲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十万,欧洲部分的部队要调过来至少两个月。
与此同时,日本的海军已经完成了集结,陆军动员也基本到位。如果现在不打,等俄国人把铁路全部修完,海陆两边的增援都到了,旅顺要塞加固完毕,那么实力弱小的日本,就再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了。”
伯爵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他。
瓦尔特继续说道:“而且俄国人自视太高,他们觉得日本是黄种人,国力、工业、军力都不足为虑。这种轻敌会影响他们的判断。我可以大胆预言,日本一旦开打,目标很明确:
依然是海军先动手,偷袭旅顺港的俄舰队,夺取制海权,然后陆军在朝鲜和辽东登陆,把旅顺围起来……与十年前的日清战争如出一辙。
制海权一旦落到日本手里,俄国的远东舰队就被困在港里出不来,陆军的海上补给线也就断了。剩下的只有西伯利亚大铁路这一条单线,弹药、粮食、增援全靠它往里送,只要沿线的桥梁和隧道被破坏,前线的供应随时会出问题。至于圣彼得堡折腾的太平洋第二舰队,伯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听到这里,伯爵的目光凝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日俄谈判会破裂,两国战争会爆发,这是外交部认定事实。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如此肯定俄国会输?
毕竟,两国的体量相差太大了,俄罗斯在欧洲也属于列强,并非愚昧不堪的清国。一旦将战争拖延两三年,国小势弱的日本首先会撑不住。”
似乎是感觉自己泄露天机太多,瓦尔特不再正面回答,随即抛出自己的杀手锏,一个令德国外交官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说:“让俄国在远东和中亚的扩张行为受挫,这是英国期待的结果!如今的英国,虽说打赢了第二次布尔战争,但实力已严重受损,无法独自应对俄国在远东的扩张。所以它一定会在‘光荣孤立’和‘严守中立’的外衣下,行全力支持日本,遏制俄国之实。
一旦日本重创了沙俄在远东的势力,俄日双方承认英国在华的特殊权益。然而最麻烦的,是战败之后的俄国,其战略重心势必会转回东南欧和近东,继而对我们传统盟友,奥匈帝国在巴尔干地区的蚕食,还有奥斯曼帝国在黑海地区的统治,造成巨大的威胁。关键的是,英法两国将会明里暗地,支持俄国在上述地区的扩张,作为圣彼得堡在远东地区的损失补偿。”
……
第二天,瓦尔特那
简报篇幅不长,行文干练,只列了三条结论:
一、日俄谈判将在入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