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暂停调查
    甘纳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显然是想说什么,但被瓦尔特接下来的话压了回去。

    “这个案子不简单,比一个肇事车夫酗酒死亡要深得多。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如果你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写进报告里,接下来问话的人,很可能就不是霍夫曼警长或是米勒督察,而是其他部门的人……我不想你卷进去,因为对方的实力太强大了。就象一座大山,如今的我们根本撼动不了。”

    甘纳特沉默了几秒。他的视线从瓦尔特脸上移到那只铁盒上,又从铁盒移回瓦尔特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桩案子,明面上的线索已经彻底断了。你查到的资料里,车夫已经死了,死因明确,没有外伤,没有他杀迹象。所以,就按第6分局的调查结果,做最终结案吧。”

    瓦尔特接着说,“我今天来现场,看到的只是几只空酒瓶和一间没人收拾的屋子。铁盒不存在,钱袋不存在,信也不存在,没有任何发现。”

    甘纳特慢慢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把目光移向旁边那扇蒙着灰的小窗。“你这是在让我替你瞒报证物。”

    瓦尔特没有回避什么,他说:“是的,算我欠你一份情!另外,我也是不想让你在这件事里走得太深。这潭水底下有什么,我现在知道一点,但是还看不全。不过,里面隐藏的危险,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房间随即安静下来,但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楼下某户人家关门的声音,是隔了几层楼板传上来的。

    甘纳特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插进大衣口袋里。他先是点了点头,而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行,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今天来找舒尔茨的住处,屋里翻了一遍,只有几件旧衣服和空酒瓶子,至于其他的我没见过。”

    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你最好把那只盒子处理干净。”

    此刻,瓦尔特没有说谢谢,因为那两个字在这种情况下轻得不象话。他只是把铁盒重新用布和油纸裹好,放进了医生包内层,然后走到门口,在甘纳特身旁站定。

    甘纳特侧了侧头,示意他先下楼,“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瓦尔特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甘纳特跟在他身后两三级台阶的地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他们重新坐上那辆深灰色的警用马车,甘纳特才侧过头看了瓦尔特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你欠我一份香草蛋糕。”

    瓦尔特拍了拍对方那开始隆起的大肚子,随手将铁盒子里获取的12马克银币,全部塞进了甘纳特的口袋里,笑着说道:“不、不、不,我的兄弟,必须要十份甜食!”

    回到阿尔布雷希特街的住处时已经入夜。瓦尔特锁好门,在桌边坐下来,煤油灯的光圈拢住桌面上那只钱袋。他把钱袋里的信纸重新取出来,放在灯下。信已经看了两遍,那些暗语构成的句子在他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收信人不在柏林,写信人在叮嘱某件未完成的事,落款处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一枚纹章的描摹,象是写信人刻意用笔尖勾出来的。

    但那枚纹章才是真正让他沉默的东西。它指向一个方向,一个他隐约猜测了很久、却始终不愿意主动去触碰的方向。

    当晚,瓦尔特在灯前坐了很久。窗外的街道偶尔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然后消失。他把所有东西收回钱袋,锁进了桌子下层抽屉里。那个纹章背后所涉及的实力,他所拥有的信息和力量之间的差距,他心里清楚得很。

    现在追下去,除了把自己的行迹彻底暴露在明处,不会有半点收获。肇事车夫已死,明面上的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干干净净有时反而是好事。

    他合上抽屉,吹熄煤油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没了四壁。他在黑暗中躺下去,闭上眼。那枚纹章的轮廓却还浮在眼前,象一扇暂时撬不开的门。等日后积攒够了气力,再来想怎么把它撞碎。

    至于眼下,不如先睡。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透,瓦尔特便下了床。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只钱袋和书信,就着煤油灯从头到尾细看一遍,随即以汉语拼音的方式誊抄了一遍信文。做完这些,他又将纸上的内容及纹章样式反复默念,直至烂熟于心。

    最后,他走到水池边,拢起一簇火,把带纹章的钱袋和原信,一并投进火舌,灰烬不存。至于誊抄拼音文的那个记事本,瓦尔特基本都是随身携带。即便被人窥视,也不担心泄密。

    此后的日子,瓦尔特没有再试图破译那封信,也没有翻查任何与那枚纹章有关的记录。有时候,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所以他在等,等自己攒够了反击的实力。

    事实证明,瓦尔特的谨慎绝非多馀。

    几天后的夜里,在他回到房间时,察觉到有人来过的痕迹。虽说钱物俱在,可抽屉、被褥、书册的摆放都乱了分寸。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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