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来自伯爵的委托(上)
    瓦尔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守在门口的中年管家无声地走了进来,接过信封走到角落的水池边,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信封的一角。火舌沿着纸面蔓延,他把灰烬冲进下水道,拧紧水龙头。

    “伯爵今晚九点恭候您。”说完,管家微微欠身,退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馀的话。瓦尔特看了一眼池边没有残留的纸灰,眉头微皱。

    八点下班后,瓦尔特没有直接去伯爵府,而是留在医院的食堂吃过晚饭:一小盘卷心菜,土豆汤配两根大香肠,外加半条黑麦面包,以及一小块黄油。汤碗里沉着几片煮透的胡萝卜和芹菜末,香气清淡但实在。

    重生之后,瓦尔特在别的地方保持节省,但吃方面一点不亏待自己,别人一顿最多二十芬尼,而他至少要三十五芬尼。因为待会要去伯爵府查案,他没有点一小杯葡萄酒或白兰地。

    一刻钟后,他回到办公室,穿上大衣,戴上手套,拎起医生包,这才出门叫了一辆马车。马车沿着积雪的街道向西郊驶去,瓦尔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在脑子里把即将见面的人和他可能的诉求过了一遍。

    夜里八点五十六分,马车在柏林西郊的伯爵府门前停下。铁栅栏门虚掩着,门廊上的两座煤气灯已经亮了。此刻,那位中年男管家面无表情的等在门厅里,没有多馀的话,直接把客人领进了书房。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外套,没有系领结,领口敞着第一颗扣子。他的神情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收敛,看到瓦尔特进来便示意他坐下,然后起身关上书房的门,还轻轻转动了一下锁舌,确认门已经合严实了。

    伯爵坐下后开门见山,直接说道:“科勒博士,长话短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上次你说过的指纹鉴定法,所以在前天,我在书房里放了一份假文档,封了火漆,放在平常放机要文档的抽屉里,有意无意间让消息传了出去。我想看看谁会动它。”

    瓦尔特没有打断伯爵的叙述,安静地听着。

    “今天下午我再度打开抽屉检查,发现火漆被人撬开过又粘回去了,不得不说,手法很细致,也很专业。如果不是我提前做了标记,几乎看不出来。可惜的是,鱼咬了钩,但我没能在当场抓到人。你知道我在威廉大街76号工作,工作性质决定了必须要保密,所以我非常需要知道,是谁撬开了那道火漆,找到那个内鬼。”

    20世纪初,威廉大街就是德国政府的心脏,正如“白厅”代指英国政府那般。“威廉大街76号”,属于外交部办公室;至于隔壁的“威廉大街77号”,就是帝国总理府(帝国宰相府)。

    “标记过是什么意思?”瓦尔特问道。

    “封火漆之前,我在信封边缘内侧夹了一根细头发,从纸面探出来大约一毫米,位置紧贴着火漆边缘。如果信封被人打开过再合上,那根头发一定会移位或者断裂,不会保持原来的位置。”

    伯爵从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示意说:“我打开抽屉的时候,那根头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瓦尔特用戴手套的右手托起信封,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火漆的封口表面平整,边缘没有明显的刀痕,只是等他将信封微微倾斜后,看到火漆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压印,象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加热过。

    瓦尔特点了点头,“确实被人动过,而且手法很熟练。对方用薄刃挑开了火漆,看过内容之后又把火漆重新加热压回去。”

    “你上次说,碘熏法可以让手指留下的痕迹显现出来?”

    瓦尔特笑了笑,语气肯定的回应道:“这当然没有问题,只要接触纸张的人手上有油脂,碘蒸汽就能让它显形。我需要一件完全避光的房间,以及那封信。”

    伯爵毫不尤豫的把信封推过来,说:“它的确曾是一份机密文档,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大价值,因此内容不重要。更何况,你现在不仅是柏林警察局的法医,还是普鲁士的少尉军官,交给你处理,不存在程序上的风险。”

    瓦尔特用戴有手套的右手,接过了信封。

    “请替我安排好工作室,估计今晚我要待在这里。”

    当晚,瓦尔特在书房隔壁的侧厅里完成了碘熏法。他封住窗户缝隙,熄灭了所有灯具,室内完全黑暗。他把信封放在白布中央,加热碘晶体,紫色蒸汽缓缓升腾,在纸张表面留下了几组暗黄色的印迹。信封正中有一枚完整的拇指印,对比之后,确定是伯爵封口时留下的。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封口右侧边缘的一组指腹痕迹,位置偏下,象是有人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信封边缘翻看时留下的。那组指纹清淅完整,三个特征点排列有序,没有被打乱或模糊。

    瓦尔特把这组指纹拓印到卡片上,在笔记本上画下了示意图,标注了三个关键特征点的位置和间距,然后收好所有物证。

    此刻,已是凌晨时分。

    第二天上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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