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阿多诺唯有孤身离开慕尼黑,继而千里迢迢来到帝国首都谋生。但很快,他便在众多朋友的介绍下,成为柏林警察局的一名专职法医。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这位已晋升柏林首席法医的阿多诺博士,已经对法医这份工作谈不上什么热忱,上班总习惯于拖拖拉拉,而且办公桌抽屉里常年藏着好几瓶杜松子酒,时不时就会抿上几口。
但另一方面,他倒从未眈误过正事。尤其是警监和警督重点交代的验尸报告,他都能按时交上来,字迹潦草却条目清淅,死亡时间、致死原因、体表特征几栏从不留白。
两周前,瓦尔特以夏洛特医院住院医师的身份,为警局文档室一名职员的母亲安排了住院治疔。他不仅协调了多位专科医生会诊,还自己掏钱,安排了一间单人VIP病房和特护。也是从那天起,这位法医助理便拥有了自由出入柏林警察局文档室的最高权限。
借着整理旧卷宗的机会,瓦尔特粗略翻阅了阿多诺博士经手的案件,至少在程序上没有发现明显的纰漏。阿多诺虽然工作懒散,但底子还算干净,行贿受贿方面基本没有丑闻。
不仅如此,瓦尔特甚至还找到了一处亮点。
那是两年多前,阿多诺连续解剖了十几例表面诊断为心绞痛、胸膜炎或急性心力衰竭的死者,在每一具尸体的主动脉壁上,都发现了一道纵向的撕裂口,内膜和中膜之间剥离出一层血肿。
于是,这位验尸官在报告里用铅笔在页边画了一幅简图,标注了“疑似动脉壁内层分离”几个字,措辞谨慎,却已隐隐指向医学界尚未发现的“主动脉夹层”。
不过很可惜,这份报告归档之后便再无下文,当时没人留意,也没有人把那些散落在不同卷宗里的相似发现,串起来看过一眼。而且,阿多诺似乎也不愿意将这种重大发现,投稿于柏林的医学期刊,公之于众。
……
进入十一月,柏林市区的案件数量忽然多了起来,让瓦尔特忙活得够呛。
第一周,施潘道区河岸边发现了一具男尸,面朝下漂浮在尚未结冰的水面上,衣着整齐,口袋里还有钱包和证件。
起初。警察们想当然的认为只是一起意外落水,但瓦尔特在例行尸检时,发现死者后脑有一处不规则的皮下淤血,型状像钝器打击留下的痕迹。
随后,他进一步检查了颅骨,没有骨折,但脑组织表面有轻微的挫伤痕迹,说明落水前就已经被打晕了。不仅如此,瓦尔特还鉴定死者为内河水手。
他在验尸报告里加了一行补充说明:建议排查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员,尤其是与他同行的船员。霍夫曼警长按照这条线索,很快找到了一名与死者同行的水手,水手承认因为经济纠纷将死者打晕后推进了河里,溺亡。
第二周,夏洛滕堡区发生了一起珠宝盗窃案。失主是当地一位颇有名望的珠宝商,家中保险柜被撬开,价值上万马克的珠宝首饰不翼而飞,连放在客厅壁炉台上的一只银质烛台也没了踪影。
整个案发现场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部被拉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从表面上看,就是一桩普通的入室盗窃。
等到瓦尔特被叫到现场后,注意到几处不协调的地方:后门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的插销也完好无损,甚至连花园里那条看门狗都没有在夜间吠叫过。除非是身手极其高明的惯偷,否则这些迹象只说明一件事,凶手是拿着钥匙进来的。
他沿着整栋房子走了一圈,最后在二楼主卧的梳妆台边缘发现了一枚清淅的可疑指纹,指纹的纹路完整,脊线分明,是在翻找物品时不经意留下的。 燃文小说 https://ranwen521.co 第二十二章:忙碌的瓦尔特
他让甘纳特把这枚指纹拓了下来,随后调取了所有可能接触到这栋房子钥匙的人员名单,包括珠宝商的管家、两位女佣、马车夫和一位经常来家里喝茶的远房表亲。
甘纳特挨个采集了这些人的指纹,逐一与现场提取的指纹对比。
比对进行到第五个人的时候,甘纳特停下来多看了两眼,又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他把两张指纹卡并排放在桌上,抬头对瓦尔特说:“是那个表亲。”
瓦尔特接过来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