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森繼續往下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做了交叉比對。這三百四十二人裡,有一百八十三人是被超人凍在冰層下面的黑幫成員和僱傭兵,五十七人是穿著神盾局制服但檔案歸屬有待核實的人員——也就是您之前讓我們暗中標記的那一批,剩下的是趁亂混進漫展的賞金獵人和街頭混混。醫學團隊進行了三輪全面檢查,排除了藥物中毒、神經毒氣、腦部外傷和放射性損傷。他們的身體完全健康,傷口也在正常癒合,但就是醒不過來。紐約長老會醫院的神經外科主任給了個說法,叫‘群體性不明原因意識喪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
希爾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動,調出自己這邊的獨立調查資料,眉頭越皺越緊:“我這邊也接到了報告。聯邦調查局那邊收押的二十三名黑幫頭目,全部出現了同樣的症狀。其中十二個是瓦龍洗腦過的黑幫頭目,另外十一個是沒被洗腦的賞金獵人。全部昏迷,全部失去影子。法醫給他們做了全套毒理學篩查,抽了三次血,結果全是陰性。”
她抬起眼,語氣冷了下來:“換句話說,這不是隨機事件。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失去意識之後,拿走了他們的影子。”
會議室裡沉默了整整五秒。
鷹眼把手裡的箭往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影子?什麼叫拿走了影子?影子又不是實物,那是光線被遮擋之後形成的投影。你拿什麼拿走影子?用手抓?”
“我們也不知道。”科爾森的表情很認真,“但我調了DC館內所有殘存的監控錄影。有一段畫面被天眼衛星的殘幀捕捉到了——在DC館的戰鬥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也就是瓦龍召喚大水之前的那段時間,地面上出現了一些很小的黑色物體。大小大概和一個成年人的拳頭差不多,圓形的,移動速度極快。它們專門往倒地的人身邊跑,每經過一個人,那個人的影子就會消失。”
他把那段殘幀畫面投到了全息屏上。畫面極其模糊,只能看到幾個黑點在混亂的人群中快速移動,所過之處,地面上原本清晰的人影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樣,從邊緣開始縮小,最後徹底消失。
“天眼衛星的幀率雖然高,但當時DC館內的戰鬥太激烈了,能量波動干擾了大量感測器,所以只拍到了這幾幀殘片。不過即便如此,也能確認一件事——這不是自然現象,是某種攻擊手段。”科爾森關掉投影,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結合老爹之前提供的情報,瓦龍背後的聖主掌握著黑影兵團。黑影兵團裡有各種各樣的兵種,其中一種叫噬影兵,專門吞噬影子。被吞噬影子的人不會死,但會陷入永久的沉睡,永遠醒不過來。”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壓不住的火氣:“三百四十二個人。雖然這些人大機率都是黑幫分子和九頭蛇臥底,從立場上說死有餘辜,但用這種方式把人變成活死人——這不是在打仗,這是在收屍。黑手幫的人在戰鬥結束之後,還專門派噬影兵來打掃戰場,把所有倒在地上的人全部收割了一遍。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不管戰鬥的結果如何,只要有人倒下,他們的影子就會被吃掉,變成聖主的養料。”
希爾把平板往桌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她的臉色很難看。
“三百多人,全部成了植物人。這些人裡面確實沒幾個好東西,但問題是——其中還有我們的同事,而且這種手段太過防不勝防,沒有傷口,沒有毒素殘留,沒有任何可追蹤的證據。如果不是天眼衛星剛好拍到那幾幀殘片,我們到現在連他們是怎麼昏迷的都不知道。瓦龍帶走符咒也就算了,臨走還要把戰場上的所有活口變成這副模樣,這意味著以後每一次和黑手幫交手,只要有人倒下,就會被收割。”
弗瑞的獨眼盯著全息屏上那幾幀模糊的黑點,一言不發。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探進口袋,觸碰到那個冰涼的金屬外殼。
他在心裡把整件事的鏈條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噬影兵吞噬影子,影子被吞噬的人永遠沉睡。三百四十二個人,其中五十七個是九頭蛇安插在神盾局內部的臥底。這些臥底的身份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查清楚,黑手幫就已經把他們全部收割了。瓦龍顯然不在乎誰是神盾局誰是九頭蛇——在黑影兵團眼裡,倒在地上的都是獵物,不分陣營。
弗瑞的手指在口袋裡那個冰涼的金屬外殼上緩慢地摩挲著。他的思維不由自主地滑向了另一個方向——如果今天倒在地上的是自己的人呢?如果希爾帶的那二十個心腹特工也在混戰中被放倒了,他們的影子也會被吃掉,變成三百四十二分之一。而他對付不了這種東西。子彈對影子無效,導彈對影子無效,空天母艦對影子也無效。連超人都沒能阻止噬影兵在戰場上收割——超人在忙著救人,而噬影兵在暗處進食,一個救人,一個吃人,互不干擾。
這就是黑影兵團最可怕的地方。他們不跟你正面打,他們只負責在你打完之後把戰場打掃乾淨。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