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屍王沒有放棄。它的觸手扎進地下,瘋狂吸收地底的生物量。被燒掉的組織從傷口裡重新擠出來,一層一層往上疊,硬頂著正氣的灼燒往外長。同時它體表那些黑色符文重新亮了起來,紫黑色的光芒在傷口邊緣和金色正氣互相撕咬,發出滋滋的響聲。
它在適應。就像面對龍焰時進化出耐熱裝甲一樣,它的身體正在瘋狂地解析正氣的性質,試圖長出能抵抗正氣灼燒的新組織。
老爹看著傷口邊緣那些正在拼命和正氣對抗的黑色符文,微微眯起眼睛。
他沒有再念口訣。只是右手食指在身前輕輕一劃,指尖劃過空氣的軌跡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然後他屈指一彈。
光痕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沒有光束那麼聲勢浩大,輕飄飄的,像是一根被風吹起的蛛絲。它飄到屍王面前,從它胸口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鑽了進去,沒入體內,消失在層層疊疊的血肉和骨骼之中。
屍王愣住了。
它所有的頭顱同時停止了嘶吼,所有的複眼同時瞪圓。它低頭看自己的胸口——傷口還在,肉芽還在生長,一切看起來都和剛才一樣。
然後老爹打了個響指。
屍王的胸口炸了。
不是從外往裡炸,是從裡往外炸。無數道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迸射出來,像是有幾百個小太陽在它身體裡發生連鎖反應,同時引爆。它的胸口、腹部、後背、肩膀——所有被光絲滲透進去的部位同時炸開,血肉碎塊被金光裹挾著往外噴濺,還沒落地就在半空中被完全淨化,連一滴血都沒濺到地上。
屍王轟然倒下,身上多了幾十個大小不一的窟窿,最大的那個能塞進一輛卡車。正氣殘留在每一個創口的邊緣,像無數簇金色的小火苗在燃燒,滋滋作響。
彈幕已經不知道該發什麼了。
“鋼鐵俠:不是,屍王剛才差點把我們全滅了,現在被老爺爺當教具用??”
“屍王: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老爹:你不能”
“最騷的是老爺爺全程用中文喊‘妖魔鬼怪快離開’,這就是傳說中的言出法隨嗎”
“翻譯:Monsters and dens, go away.評論區的外國友人已經瘋了”
老爹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屍王其中一個最大的頭顱面前。那顆山羊頭被炸掉了一隻角,剩下的那隻複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還沒它眼珠子大的小老頭,眼膜裡翻湧著憤怒和恐懼。
屍王發出一聲嘶吼,殘存的幾條觸手從地下鑽出來,朝老爹刺過去。
老爹連頭都沒回。一道正氣屏障自動彈出,觸手刺在屏障上,像蠟燭插進了熔爐,從頭到尾融化得乾乾淨淨。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出乾瘦的手指,戳了戳屍王的鼻子。
“妖魔鬼怪快離開。”
屍王剩下的幾十顆還能動的頭顱同時張開嘴,黑魔法射線從喉嚨深處噴出來,劈頭蓋臉地砸向老爹。這麼近的距離,它覺得總該能打中一次。
老爹嘆了口氣。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亮起一團圓形的光紋。光紋快速旋轉,在空氣中拉出一圈一圈的漣漪。漣漪碰到黑魔法射線的瞬間,射線的顏色從紫黑變成了灰白,然後無聲無息地碎了。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剝離了——正氣把黑魔法能量裡面的所有邪惡念頭、所有負面情緒、所有扭曲的慾望全部抽走,沒了這些“燃料”,黑魔法本身連維持形態都做不到。
觸手在被光紋擊中的瞬間,表面那層紫黑色的附魔像褪色一樣迅速變淡、消失,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原生組織,然後整條觸手從連線處脫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幾截。
屍王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龐大身軀往後退了兩步。
老爹雙手連彈。
淡金色的光紋從十指指尖飛射而出,像一群螢火蟲,輕飄飄地落在屍王周身各處。光紋每碰到一個部位,那個部位體表的黑色符文就暗淡一圈,像是被人用橡皮一點一點擦掉。屍王瘋狂地催動觸手去擋,可光紋根本不在乎觸手——碰到觸手就淨化觸手,碰到鎧甲就剝離鎧甲,碰到符文就抹除符文。不急不緩,卻無可阻擋,像時間一樣勻速推進。
十秒之內,屍王辛辛苦苦疊了整場戰鬥的防禦體系——耐熱鎧甲、空間波紋、黑魔法符文、生命力護盾——全部被洗得一乾二淨。現在的它,就是一頭八十米高的普通怪物,外殼灰白,滿身傷痕,所有花裡胡哨的東西都沒了。
“我人傻了這老頭是在拆玩具嗎”
“之前在打的是BOSS戰,現在是教學關”
“屍王:我疊了半天的buff呢?”
“老爹:什麼buff?”
紐約街頭,有人笑出了聲。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