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組織。
它們拖著殘破的身體,開始朝周圍的街區擴散。
東區,惠特尼貨邆}庫。
這個倉庫在地獄廚房的地圖上標的是“惠特尼進出口貿易公司”,實際上做的是人口生意。從東歐、東南亞、南美拐來的年輕女孩被關在這裡,等著被賣到全美各地的地下妓院。
倉庫裡關著六十七個人,最小的才十二歲。
看守有十五個,全是亡命之徒。他們不在乎自己看守的是什麼人,只在乎月底的工資和偶爾可以“免費享用”的貨物。
無人機從倉庫頂部的破洞飛進去,將病毒投放在看守們所在的休息室裡。和西區、南區不同,這裡的投放精準到了每一個房間——關押女孩們的囚室,一滴病毒都沒有收到。
休息室裡,十五個看守正在喝酒打牌。電視裡放著球賽,啤酒罐扔了一地,煙霧繚繞。一個光頭大漢剛贏了一把,哈哈大笑,抓起桌上的鈔票往兜裡塞。
他沒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變長。
指甲蓋脫落,灰白色的骨質尖刺從指尖頂出來,刺穿了鈔票。
“操,我的手——”
光頭低頭看著自己變形的手,還沒來得及恐懼,脖子上的青筋突然暴起,皮膚下面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蠕動。他的眼球瞬間充血變紅,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喉嚨裡擠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嘶吼。
然後撲向對面的牌友。
休息室裡瞬間變成了修羅場。十五個大漢擠在四十平米的房間裡,沒有閃避空間,沒有逃跑路線,只要被咬到就是死路一條。有人抓起酒瓶砸在變異體頭上,有人抄起摺疊椅猛砸,有人掏出手槍近距離射擊。
沒用。
所有的掙扎只持續了兩分鐘。
兩分鐘後,十五個變異體撞開休息室的門,開始在倉庫裡遊蕩。它們從一間間囚室門前走過,透過鐵門上的小窗往裡看。被關在裡面的女孩們縮在牆角,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但變異體沒有攻擊囚室。
那些厚重的鐵門和電子鎖——當初是為了防止貨物逃跑而設計的——現在反而成了保護她們的屏障。
女孩們透過鐵窗,看著那些曾經對她們拳打腳踢、把她們當成玩物的看守變成了互相撕咬的怪物。一個十七歲的烏克蘭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發抖,但嘴角的弧度不是恐懼——是笑。
她看著那個上週把她打得耳膜穿孔的光頭,此刻正被另外兩個變異體按在地上啃咬。他的肚子被撕開,腸子被扯出來,嘴裡還在發出嗬嗬的聲音,不知道是嘶吼還是慘叫。
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北區,地下拳場。
中區,軍火倉庫。
西區二街,高利貸催收點。
整個地獄廚房的地下世界,在金並構築了十幾年的黑暗帝國版圖上,一個接一個的紅點亮起來。不是燈光,是火光,是血光,是屍兄病毒爆發時感染者眼睛裡那種不正常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