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門連帶著後面的沙發一起,像被卡車撞了似的砸進房間裡。門板正砸在瘋狗身上,把他拍在牆上,手機脫手飛出去落在地上,螢幕還亮著,顯示通話中。
門框外面站著四個變異體,身上全是彈孔和刀傷,血順著褲腿往下滴,在地上匯成一灘。
瘋狗被門板壓著,肋骨斷了好幾根,嘴裡往外吐血沫。他眼睜睜看著四個變異體走進來,其中一個蹲下身,用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低頭,咬了下去。
手機裡傳來金並低沉的聲音:“瘋狗?回話。”
沒有人回話。
只有咀嚼聲。
與此同時,南區。
地獄廚房最大的可卡因加工廠藏在泰德肉類加工廠的廢棄廠房裡。這地方選得好——周圍的居民早就習慣了腐爛肉類的臭味,沒人會注意到從工廠裡飄出來的化學氣味。
加工廠裡有一百三十多個工人,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每週產出四百公斤高純度可卡因,供應整個東海岸市場。金並在這裡投了重金,安保也是頂配——四五十個退役特種兵和僱傭兵,清一色的AR-15和防彈衣,門口還有兩挺M249輕機槍。
金並覺得這裡固若金湯。
病毒是從中央冷氣系統灌進去的。加工車間、包裝車間、倉庫、休息室、廁所,每一個有通風口的地方,淡紅色的霧氣同時湧出來。車間排風扇嗡嗡轉著,把病毒均勻地攪拌進每一立方米的空氣裡。
流水線上第一個倒下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包裝工。他正往塑膠袋裡裝白色粉末,手忽然一抖,袋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下去,身體弓成一隻蝦,渾身抽搐。
旁邊的人嚇了一跳,彎腰去扶他。
手剛碰到他的肩膀,包裝工猛地翻過身來。眼珠子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嘴巴張到人類不可能張開的程度,下頜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要脫臼一樣。
“嘿,你沒事吧——”
包裝工一口咬在他小臂上。不是咬,是撕。牙齒切進肌肉咬到骨頭,然後像狗甩獵物一樣左右猛甩,硬生生把一塊拳頭大小的肉撕了下來。
鮮血噴在傳送帶上,和白色的可卡因粉末混在一起,變成粉紅色的泥漿。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傳開,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工人同時開始變異。流水線兩邊的工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再站起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只會嘶吼和撕咬的怪物。
槍聲在三十秒後響起。
僱傭兵們的反應不算慢。聽到車間裡的尖叫聲,第一隊六個人立刻端著槍衝了進去。他們看到的是人間地獄——傳送帶上滾著殘肢斷臂,滿地都是血,幾十個渾身猩紅的人形生物正趴在地上啃咬還活著的人。
隊長愣了一秒,大吼:“開火!”
六支AR-15同時吐出火舌,子彈像雨點一樣掃進車間。五點五六毫米的彈頭打在人身上,每一發都能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血洞。變異體被成片掃倒,血肉橫飛,碎骨四濺。
彈匣打空,隊長喘著粗氣換彈。
然後他看見,那些被打倒在地上的東西正在重新站起來。
有的胸口被開了個大洞,肋骨全斷了,心臟在胸腔裡一鼓一鼓地跳著暴露在空氣中。有的胳膊被打斷只剩一層皮連著,晃來晃去。有的半邊臉被打沒了,露出一排碎裂的牙齒和森白的顴骨。
它們全部站起來了。
然後撲了過來。
隊長沒來得及換好彈匣,被撲倒的瞬間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操,這他媽什麼鬼東西。
六個人的小隊,從開火到全軍覆沒,一共四十秒。
更多的僱傭兵從休息室衝出來,M249輕機槍開始怒吼,子彈鏈像鞭子一樣抽進變異體群裡。機槍的威力比步槍大得多,一發子彈能把整條胳膊從身體上撕下來。變異體成片成片地倒下,又被後面湧上來的踩過去繼續往前撲。
就在這時,一個被爆頭的變異體倒向旁邊的化學品儲存罐。儲存罐被撞翻,裡面的乙醚灑了一地,無色透明的液體漫過地面流到一個還在冒煙的彈殼旁邊。
乙醚的閃點是零下四十五度。
一顆彈殼的溫度超過兩百度。
轟隆——!
爆炸把整個加工車間的屋頂掀上了天。衝擊波震碎了方圓一百米內所有的玻璃,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個地獄廚房的夜空。車間的承重牆被炸塌,二層樓板整個砸下來,把下面的一切壓成肉泥。
但這沒有殺死變異體。
反而把它們炸了出來。
缺胳膊的、少腿的、半個身子被炸爛的、渾身著火的——它們從廢墟里爬出來,從瓦礫堆裡鑽出來,從還在燃燒的火焰裡走出來。身上的傷口在蠕動著癒合,燒焦的皮膚一塊塊剝落,底下長出新的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