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魔甲蟲也看著他。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它把兩條手臂上的螯鉗收了回去。螯鉗從手腕處摺疊,縮排前臂的甲殼裡,發出咔嗒兩聲脆響。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五指分明的手——漆黑的外骨骼覆蓋著手背和指節,但手指靈活,關節分明,跟人類的手一樣。
它活動了一下手指,五指張開又合攏,像在適應這種感覺。
然後它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朝懲罰者。
過來。
懲罰者看著那隻手。他的表情被油彩遮著,看不清具體神色,但他握槍的手指明顯收緊了。
他沒過去。他抬起雙槍,對著獨角魔甲蟲的胸口連續射擊。
獨角魔甲蟲動了。
它的速度快了一大截。之前是“陪你們玩玩”的速度,現在是“讓你們看清楚”的速度。身體側移,藍光從它身側掠過。再側移,又一組藍光打空。它的雙腿蹬地,整個身體壓低,幾乎貼著地面衝刺。
懲罰者的槍口追著它的移動軌跡,但每次都慢半拍。
獨角魔甲蟲衝到他面前,右手一把握住他左手那把雷射槍的槍管。
五指用力。
槍管被捏扁了。能量回路被截斷,雷射槍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報廢了。
懲罰者右手那把槍頂著獨角魔甲蟲的下巴開火。零距離射擊。藍光在它下顎的甲殼上炸開,燒出一塊拳頭大的焦痕。
獨角魔甲蟲腦袋往後仰了一下。就一下。然後它低下頭,用那雙複眼看著懲罰者。下巴上的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它伸出左手,把懲罰者右手那把槍的槍管也捏扁了。
動作不快,但力道精準——剛好廢掉武器,剛好不傷到他握槍的手指。
兩把黎明集團的最新實驗武器,在它手裡撐了不到三十秒。
懲罰者低頭看了看手裡兩把報廢的雷射槍,沉默了兩秒。
“操。”
他把槍扔了。
夜魔俠從背後攻上來。雷射柺杖連續劈砍——頭部、關節、腹部接縫、背部摺疊刃的根部。每一擊都用盡全力,每一擊都打在理論上最脆弱的位置。他的攻擊節奏很快,比利棍練出來的腕力加上雷射的切割力,連續七次攻擊在不到四秒內全部打完。
獨角魔甲蟲沒擋。
它讓夜魔俠打完了一整套連擊。
七次攻擊。全部命中。甲殼上多了七道焦痕。
獨角魔甲蟲轉過身,面對夜魔俠。複眼離他的臉只有半米。夜魔俠能感覺到它撥出的氣流——帶著血腥味和臭氧味的熱氣。
然後它抬起右手,用食指輕輕敲了敲夜魔俠的肩膀。
像長輩拍晚輩那樣。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夜魔俠後退三步才站穩。
夜魔俠僵住了。
不是因為被拍了一下。是因為他通過雷達感官看清楚了——那七次全力攻擊,連它的外層甲殼都沒打穿。焦痕下面還是完整的甲殼層。它甚至沒有用那兩把摺疊刃來擋,沒有用那六根外骨骼觸足來格擋,也沒有把螯鉗重新彈出來。
就是硬扛。
大大怪在旁邊看完全程,端著自己的大型雷射槍衝上來了。他瞄準獨角魔甲蟲的背部,扣下扳機。粗壯的藍光打在甲殼上,終於有了點效果——被擊中的位置開始冒黑煙,甲殼表面出現細微的龜裂。
獨角魔甲蟲轉身對著大大怪。
它背部的兩把摺疊刃突然彈射出去。不是近戰——是遠端。刀刃脫離背部,像兩把飛刀,拖著暗紅色的能量尾跡,一左一右射向大大怪。
大大怪嚇了一跳,往旁邊撲倒。一把刀刃擦著他的頭盔飛過去,釘進身後的牆壁,整面牆以刀刃為中心炸開蛛網般的裂縫。另一把刀刃被他用雷射槍擋開,刀刃在槍身上劃出一道深溝,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自動飛回獨角魔甲蟲的背部,咔嗒一聲重新卡進甲殼縫隙裡。
“它還能遠端攻擊!”大大怪爬起來,看了看雷射槍上的劃痕,心疼得直咧嘴,“這槍很貴的!黎明集團特供款!”
小小怪在後面舉手:“大大怪將軍,我可以記賬!”
“記賬有什麼用!司令會從咱們獎金里扣的!”
獨角魔甲蟲沒理會他們的對話。它收回刀刃,轉身看向大廳中央那根最粗的承重柱——直徑接近一米五,支撐著整個地下五層的核心結構。
它抬起右手,握拳。
一拳砸在柱子上。
不是全力。它只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力道。
柱子從被擊中的位置開始碎裂。裂縫像活物一樣順著柱身蔓延,從底部爬到頂部。整根柱子發出讓人牙酸的咔嚓聲,然後——碎了一半。不是整根塌,是正面的一半被砸成了碎塊,露出裡面扭曲的鋼筋。另一半還立著,勉強支撐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