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點了點頭,提著箱子上三樓。樓梯上鋪著深色地毯,牆上掛著的藝術畫看起來像拍賣會上那些被炒到天價的作品,但湊近看會發現每一幅都是複製品——曾經有個華盛頓記者寫過這件事,說戴維斯議員的品味和他的政治立場一樣,看起來很有格調,其實全是假的。

    他在書房門口整了整領帶,抬手敲門。

    “進來。”

    戴維斯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檔案。看到卡爾進來,朝對面的皮椅指了指:“坐。咖啡?”

    “不用。”卡爾把箱子放在腳邊,在皮椅上坐下,掃了一眼書房佈局。門在他身後關上,房間裡只剩兩個人。戴維斯書桌上放著一個空了的紅酒杯,杯底還殘留一小圈深紅色酒液。旁邊是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以及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

    “路上順利?”戴維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這是他談判前的習慣動作。

    “還行。出城堵了一段。”卡爾靠進椅背。兩人先寒暄了幾句——天氣,球賽,卡爾提起上週在華盛頓的晚宴,說史蒂夫議員問起戴維斯最近怎麼老缺席。戴維斯笑著說身體不好,推了幾次。

    寒暄持續了不到五分鐘,然後兩人都沉默了。

    “分賬方案。”戴維斯先開口,語氣切換成公事公辦,“利息部分——直接說,我那份有多少?”

    卡爾把手提箱拎到桌上,開啟,轉過去給他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排百元大鈔,用牛皮紙條捆著,每捆編號都不連號。粗略數一下,至少三百萬。

    “另外那部分,”卡爾合上箱子,“還是走老渠道,下週到你賬戶。”

    戴維斯伸手把箱子接過來放到桌下,手指在扶手上繼續敲著,節奏慢下來,像在權衡什麼。

    “黎明集團那邊,”他換了個話題,聲音壓低了半度,“我動用了三個部門的人,搞定了所有檔案,連調查令都加急了。你們打算怎麼善後?”

    卡爾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語氣謹慎了幾分:“這是我們的事。”

    “你們的事。”戴維斯重複了一遍,嘴角往下拉,“黑石在黎明集團身上栽了多少?兩百億?你們讓我卡他們賬戶的時候,說的是‘正常監管’,‘維穩市場’。結果呢?人家提前把一百億資金轉走了,你們撲了個空。然後案子還沒結,你們又讓我加碼——延長凍結期、擴大調查、卡住所有關聯賬戶。你們當我這個眾議員是黑石的風險對沖工具?”

    卡爾沉默了兩秒,聲音很穩:“戴維斯議員,這些年黑石在你競選資金裡的佔比是多少,你比我清楚。毒債的利息分紅,你拿了多少,你也比我清楚。這次對方確實有兩下子,但我們調整策略了——司法部那邊的新調查令,下週就能送到你桌上簽字。黎明集團扛不了太久。”

    戴維斯盯著卡爾的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新調查令?”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又敲了起來,但這回節奏更快,“你上一次也是這麼說的。凍結令、調查令,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結果呢?林夜那小子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他的公司還在咿D。你知道佩珀·波茨在斯塔克那邊幫了他多少忙嗎?你知道為了應付她的人情壓力,我得罪了國防部後勤採購處兩個副處長嗎?你們黑石只負責遞刀,刀砍出去之後的所有反彈,都是我在扛。”

    卡爾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們也在扛。”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霍華德那邊——”

    “霍華德已經死了。”戴維斯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了下來,“昨天,死在他自家游泳池裡。通報說是心臟病發作。你會相信一個每天吃心臟病藥的人,突然在游泳池裡溺死嗎?”

    卡爾沒有回答。書房裡的空氣像被倒了一杯冰水。霍華德的死,他當然知道。但他不想在戴維斯面前表露任何不安。戴維斯這種人,一旦嗅到你有一絲動搖,就會像鯊魚聞到血腥一樣撲上來,把風險全部轉嫁到你頭上。

    “這是兩碼事。”卡爾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霍華德局長的身體一直不好,這是公開資訊。至於黎明集團——再給一週。新調查令下來,他們的關聯賬戶全部凍結。到時候林夜手裡能動的資金不超過五千萬。一家百億級企業,流動資金只剩五千萬,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戴維斯沒有接話。他盯著卡爾的眼睛,手指停在扶手上。安靜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來得很快,像冰面上突然裂開的紋路。剛才的壓迫感迅速消散,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重新鬆弛下來:“行了,我也不質疑你們。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我收了你們的錢、幫你們辦事——我清楚,你也清楚。我不需要畫大餅,我需要看到效果。”他放下杯子,指了指桌下的手提箱,“這個我收下。下週調查令的事,你確定能搞定?”

    卡爾在心裡輕輕撥出一口氣。他知道戴維斯的節奏——先敲打,再給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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