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上抱了死,爐子裡頭一爐鐵水,連同整座爐膛,都得跟著遭殃。
虧得發現得早。
但只是發現得早,麻煩卻不小。
那盤軸承是鼓風機的命門,型號大、精度高,是早年從外頭大廠調來的緊俏貨。
如今這光景,計劃內調撥排不上號,市面上更是有錢難買。
打報告往上請,訂貨的批覆三個月半年都未必下得來。
高爐等不起,爐子涼著一天是一天的損失,爐襯大修都快完了,就卡在這一盤軸承上頭,眼瞅著復產無期。
廠裡頭開了會。
會上議論紛紛。
有人主張趕緊打報告,求上級緊急調撥,有人說,要不就等訂貨,慢是慢點,穩妥。
“等不起。”郭子旭把菸頭摁滅,沉著聲,“等訂貨,爐子得涼死。求調撥,遠水解不了近渴。”
一屋子人,都沒了話。
僵了半晌,王老開了口。
“我看,”老頭慢慢地道,“這軸承,咱們自個兒修,自個兒造。”
屋裡頭一靜。
“王工,”有人遲疑,“軸承這東西,精密件,咱們這小廠子,土法子造得出來?造不好,裝上機器,轉起來更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