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节
矩。

    一聽是“以物易物”,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拿鋼換磚,不掏錢,不走計劃。”孫科長把檔案擱在桌上,手指頭點著,“這事,性質上得拿捏準了。眼下風聲你也知道,投機倒把抓得緊。兩個廠子私底下倒騰物資,這個口子,開得開不得?”

    這話,問到了節骨眼上。

    陳晨早料到有這一關,不慌。

    “孫科長,您這話在理。”他先應下,而後把道理一條一條擺開,“咱們這樁,跟投機倒把是兩碼事,頭一條,兩家都是國營廠子,光明正大的廠際協作,不是個人私下倒騰。第二條,平等互利,等價交換,誰也不從中牟利、不賺一分差價,磚廠處理積壓、咱們廠解了急用,是互通有無。第三條,白紙黑字立著字據,賬目清楚,經得起查。跟黑市上頭壓級壓價、囤積居奇、賺黑心錢的根本就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

    “再說,這是沈廠長拍的板、報了縣裡,您手上這份批文,是上頭準了的。咱們要做的,是把手續走正、把賬記明白,讓好事辦得清清白白、挑不出一點理來。”

    孫科長聽他說得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又有廠裡和上頭的章程兜著,緊鎖的眉頭,鬆開了。

    “你這後生,倒是想得周全。”他道,“成。手續按章程走,賬目給我做細,我這一關放行。”

    第三道坎,是車皮。

    兩萬八千塊磚,連同換出去的鋼材,都得靠鐵路撸粊硪蝗ィ呛么蟮倪量。

    偏巧開春咻斁o張,車皮排著長隊,等都等不起。

    陳晨想起押車回來那一趟,在守車裡頭處了幾天的周車長。

    他尋到鐵路貨呱项^,託了周車長的門路,又把廠際協作、支援生產的名義一擺,軟磨硬泡,跑了兩三趟,總算把車皮的事往前挪了挪,擠出了幾個排期。

    車皮的事一落定,整樁協作,就齊活了。

    磚廠處理了積壓的呆貨、換回了緊缺的鋼材,鋼鐵廠掏了自家產的鋼,換回大修急用的耐火磚,一分現錢沒花。

    縣裡頭,落了一樁廠際協作、調劑餘缺的政績。

    三方都得了利。

    中間,也不是沒人想渾水摸魚。

    裝車那陣子,磚廠底下一個管發貨的,想在過數上頭做點手腳,把先前挑出來的次磚,悄悄摻一些進去充數,好把好磚勻出來另作他用。

    陳晨在場盯著,意念掃過那幾車磚,當場就覺出不對,不動聲色地叫人重新過了一遍數,把摻進去的次磚,一塊不剩地剔了出來。

    他沒聲張,沒撕破臉,只淡淡說了一句:“弟兄們辛苦,再核一遍,別叫賬對不上,回頭大家都不好交代。”

    那管發貨的,後脖頸子直冒汗,再不敢動別的心思。

    事情辦妥,陳晨回了廠。

    沈城、郭子旭聽了彙報,都很滿意。

    一樁沒花現錢的協作,解了大修的燃眉之急,辦得又幹淨、又利落。

    陳晨這一回不光是跑了趟採購,更是實打實促成了一樁廠際的協作。

    頭一批耐火磚,沒過幾日,就裝著車皮,叩搅藦S裡。

    高爐停爐大修、換爐襯的活兒緊跟著排上了日程。

    大修這天,陳晨也在現場。停了爐的高爐,龐大的爐體涼了下來,工人們搭著架子,準備扒舊爐襯、砌新磚。

    一垛垛換回來的耐火磚,碼在爐前,正等著派上用場。

    陳晨站在爐前,習慣性地,把那張意念,鬆鬆地往四下裡頭鋪開。

    爐子、管道,一處一處掃過去。

    掃到高爐一側那臺老鼓風機的時候,他心裡頭,忽地一沉。

    鼓風機的軸承,那裡頭,傳來一種說不出的滯澀。

    轉起來,不再是勻勻的、順順的,某一處磨損得厲害,發著燙,藏著一道隱隱的裂。

    去年大檢查的時候,他就覺出這臺鼓風機的軸承不大對勁,提醒過一回。

    大半年下來,它撐到了極限。

    高爐大修,最離不得的就是鼓風,爐子要是重新點起來,全靠這臺鼓風機送風。

    它要是在節骨眼上抱死……

    陳晨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樁麻煩怕是躲不過去了。

    

    第303章 這就是八級工的作用

    陳晨沒把那點不安擱在肚子裡頭。

    當天他就尋到王老,又拐著彎提醒了技術科,說趁著高爐大修、裝置都停著,不如把那臺老鼓風機也一併檢修,免得復產了再出岔子。

    王老是個細心人,又對陳晨的“眼力”夙來信服。鼓風機停下來,幾個老師傅圍著一拆,臉色都變了。

    主軸上頭那盤大軸承,滾珠碎了好幾顆,保持架也斷了,內圈磨出一道深溝。

    再轉下去,用不了幾天準抱死。真要在高爐送風的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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