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已然是1960年年初。

    天地間依舊是一片枯寂的黃,連半點雪星子都沒落下,風颳過村頭的老槐樹,只卷著乾枝枯葉沙沙作響,透著一股反常的燥熱與乾澀。

    午後,陳晨又開啟了收音機,特意調到中央臺。

    電流聲滋滋啦啦過後,沉穩的男中音穿透機身:“目前整個北方為旱災核心重災區,華北、西北、東北多地旱期已長達三百至四百天,預計將形成‘冬春連旱’的極端局面……”

    林月芳正坐在炕邊縫補陳陽的舊棉遥勓允盅e的針線頓了頓,悄悄湊過來細聽。

    收音機裡繼續播報:“全國受旱面積已達數億畝,直接威脅冬小麥返青和春播,為全年糧食減產埋下隱患,同時引發嚴重的人畜飲水危機,這是建國以來最為嚴重的一次旱災。”

    陳陽和陳晴在一旁玩著石子,沒聽懂播報裡的內容。

    林月芳不自覺攥緊了針線,轉頭看向陳晨,眼裡滿是驚歎與後怕。

    兒子早前就反覆叮囑要囤糧、存水,如今看來竟是早有預料。

    若是真如廣播裡說的,冬春兩季都無雨雪,來年春耕播種、秋收收成只會愈發嚴峻,僅憑家裡這點存糧,恐怕撐不過最難熬的日子。

    陳晨瞧出了母親的焦慮,關掉新聞臺,擰到紅歌與樣板戲頻道。

    歡快激昂的旋律響起,屋裡的沉悶氣息稍稍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