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我們的魚鬆賣出去了嗎?”
江朝陽聞言眼底也閃過一絲喜色,不過畢竟是當領導的人了,於是很快壓住了。
“唐主任,你還是先喘口氣再說,我看你這架勢看來訂單不小啊!”
唐學義深呼吸了幾次,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氣息。
接著,他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江主任!你猜猜,我們省總社,直接委託我,負責跟你們下第一批採購單是多少?”
沒等江朝陽開口,唐學義直接把電報拍在江朝陽胸口。
“十萬斤!”
“第一批就足足十萬斤吶!”
他覺得這對於江朝陽這個新上任的場社管委會主任肯定是一個好訊息。
對自己也是一個好訊息,畢竟一下子談成十萬斤的採購單子,其中的功勞就不用多說了。
他現在覺得自己當初主動來這邊真是來對了。
面對唐學義這番話,江朝陽沒說什麼,周圍河灘的社員確實一下子炸了鍋。
“十萬斤?老天爺,那得是多少錢吶!”
“按照咱們兩塊錢一斤算就是二十萬啊!”
“發了發了!咱們公社今年真要過個大肥年了!”
唐學義也帶著興奮的語氣給江朝陽解釋。
“朝陽,你是不知道,促成這事的還是小周和你們場小顧。”
“據說兩人是跑了好幾個地市的基層社,試銷一天就賣斷了貨,讓下面直接向總社申請採購!”
“怎麼樣?這是個破天荒的大單子吧!”
說完見其他人都非常興奮,江朝陽卻不僅沒有最初的喜色,反而眉頭有些微緊。
“朝陽,怎麼了?”
唐學義看著江朝陽的樣子,臉上的興奮也一點點褪去,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麼大的喜事,我怎麼看你不太高興呢?”
江朝陽只能擠出一抹笑容。
高興嗎?
他當然高興了,畢竟這代表他的食品工業好歹邁出第一步了。
可是這是十萬斤魚鬆啊!
不是十斤魚鬆。
這是能用嘴說就變出來的嗎?
這得靠社員們一網網去河裡撈上來,然後殺乾淨,蒸熟,再炒製出來包裝好。
十萬斤對現階段的他們來說,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江朝陽沉默片刻,直接看著唐學義。
“唐主任,你們總社不知道我們詳細情況,以為我們是省城那種上千人的正規國營食品廠!”
“你總不會不清楚吧!”
江朝陽指了指眼前這幾十號殺魚的女工和遠處一排冒著白煙的屋子。
“就我們目前這點人,你覺得我們能在短時間內交出十萬斤魚鬆嗎?”
這話一齣,不光唐學義啞火,就連原本在邊上興奮的社員這時候也都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時候江朝陽轉頭看向趙有禮後面跟著慢悠悠過來的老會計。
“老週會計,你剛才也聽到了,十萬斤魚鬆,你把那天我們幾個算賬的給大家說一遍吧!”
“如果我們要完成十萬斤魚鬆需要什麼條件。”
聽到江朝陽的話,後面的老會計慢悠悠走上來。
“主任,按照咱們這幾天的幹法統計的數,四到五斤的大魚,才能出一斤合格的魚鬆。”
“小魚出肉率更低,得六到七斤的鮮魚才行。”
“十萬斤魚鬆,那得要四五十萬甚至六十萬斤鮮魚才行!”
老會計說完指了指遠處冒著煙蒸魚的地方。
“咱們現在攏共就這十幾口大鍋,”
“就是大家分批炒,都不睡覺,一天往死了幹也就出個幾百斤。”
這話說完唐學義直接接話道。
“鍋這個好解決,我們供銷社我這次來就帶了十幾口,要是不夠,我可以再申請一批。”
老會計搖搖頭。
“唐主任,不光是鍋的問題。”
說完他指了指遠處剛好回來的一艘船。
“問題是眼瞅著就到十一月中旬要封江飄冰排的時候了,到時江面上一結冰,我們漁船根本下不去。”
“這幾天哪怕是我們的幾隻漁隊全部出去,一天兩三萬斤鮮魚也就是極限了。”
“畢竟這魚也不是傻子,不會聚在一起讓咱們撈,所以找魚窩,下網,都得耗費時間。”
“算上這幾天的存貨,封江前滿打滿算最多也就能交出三萬斤的成品魚鬆。”
這話一齣,唐學義臉色也有些難受。
他對於打魚確實不瞭解,沒想到鮮魚供應會差這麼多。
三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