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琨帶隊,後頭是幾個科室幹部和隨船來的人員。
其他幾個兄弟農場合成一隊,趙老兵、周德華、孫書記都站在前排。
再就是公社那邊的人由趙有禮帶著,社員們衣服舊些,卻一個個收拾得乾淨。
最中間,是原來的一分場隊伍。
不。
從現在開始,是團結農場的隊伍。
他們每一個都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拿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太陽底下。
包括前面的關山河,王振國,江朝陽三人。
還有相當一部分老兵的胸前都閃爍著一點微光。
這不是別的,每一枚軍功章的背後,代表的都是一份沉甸甸的功勞。
一枚軍功章的光芒並不大。
可同時匯聚起來,卻能夠讓人眼睛忍不住發酸。
特別是不少年輕隊員,看著平日裡跟他們嬉笑打鬧,甚至沒臉沒皮的老兵。
一種敬佩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少人都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又看了看前面的江朝陽。
內心同時冒出一個想法。
那就是努力。
努力拿到一枚勳章,那時候自己才能底氣十足的站在這支隊伍裡面。
隨著最後的歌聲落下,營區裡立刻安靜下來。
王景琨沒有多猶豫。
直接走到臨時搭起的木臺前,展開檔案。
先是抬頭看了一眼臺下站在最前面的這支隊伍,接著聲音穩穩的在整個營區裡迴盪。
“經密山農墾局研究,並報上級農墾部批准,原五九農場一分場,自即日起正式改建為《國營團結農場》。”
“任命王振國同志為國營團結農場場官員。”
“任命關山河同志為國營團結農場場長。”
“任命江朝陽同志為國營團結農場政治處主任、副場長。”
唸到這裡,人群裡有幾道目光落到最前面的三人身上,特別是江朝陽。
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視線,江朝陽沒有任何動作。
王景琨沒有停頓繼續念道。
“團結農場隸屬農墾部,由密山農墾局直接領導。”
“最後,農場成立之後,在承擔開荒生產、糧食上交、良種繁育、職工安置和邊疆建設任務期間。”
“諸位同志,要繼續發揚我們艱苦奮鬥,團結互助,自力更生的墾荒精神。”
“鞏固秋收成果,擴大糧食生產規模,以更加積極的態度,完成國家交給的各項生產任務。”
說完把檔案合上,朝著旁邊點了點頭。
一名局裡幹部捧著一面嶄新的紅旗走出來。
另外兩名幹部抬著一塊牌匾。
沒有紅布,只有木紋黑漆的國營團結農場幾個大字。
三人按照說好的,江朝陽走向旗臺。
關山河和王振國一左一右,接過那塊牌匾,神情嚴肅轉過身面對自己的隊伍。
旗杆邊上,隨著江朝陽拽動。
舊旗緩緩落下。
在一天天的風吹日曬當中,舊旗早已起了毛邊,顏色也已經褪去大半,沒有一開始的鮮豔。
江朝陽卻很小心地把它慢慢解下來,動作很輕。
在他眼裡這不是一面普通的紅旗。
這是他們的來時路。
是他們從最早睡窩棚,挖泥溝,打土坯,一步步一點點走到今天的見證。
江朝陽把舊旗疊好之後。
從旁邊那個幹部手中換過一面嶄新的紅旗。
掛上旗繩。
江朝陽把繩子繞過掌心,往下輕輕一拉。
王景琨見狀往前一步,聲音比剛才更加明亮。
“下面,我宣佈。”
“國營團結農場,正式成立。”
先是片刻安靜。
緊接著,大喇叭裡響起另一支所有人都熟到骨子裡的旋律。
“起來……”
第一道聲音響起,老兵們幾乎同時抬起右手。
年輕隊員跟著站直,雙眼全部盯著緩緩上升的紅旗。
就連公社那邊,小魚蛋看著這群老兵的樣子,也下意識地把手舉過頭頂,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少先隊禮。
旋律一點點高昂。
江朝陽也一點點拉動手中的繩子。
新的紅旗在旋律中順著旗杆緩緩升起,鮮豔的旗面一點點迎風展開。
林秉武看著旗臺上的江朝陽,他想起當初那個剛到北大荒的年輕人。
那時候江朝陽身上還帶著學生氣,身體也瘦瘦弱弱的。
沒人能想到當初那個孩子一樣的人,能帶著隊伍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