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部這邊,王振國跟局裡的幾個幹部,已經把寫好的獎狀一張張的對照好。
江朝陽也在旁邊把獎品最後清點一遍。
毛巾,香皂,搪瓷茶缸,勞保手套,筆記本,鋼筆,這都不是什麼特別稀奇和珍貴的東西。
但是在這個年代卻都是十分實用的東西。
周圍幾個幹部看著那些東西,忍不住笑道。
“看來你們這個表彰規格,我都有點心動了,你們仨也有這麼大方的時候。”
“你懂什麼,這仨是對自己人大方,對別的那就跟貔貅一樣,只進不出。”
王振國見狀沒好氣道。
“什麼叫只進不出,我們場一齣就是出大的好吧。”
“一百萬斤稻種啊!”
“今年就說所有分場一級,誰有我們交的任務多。”
這話一齣幾個幹部頓時說不出話,畢竟這是事實。
今年光算分場級別,一分場還真就是最多的。
畢竟人家今天才正式建場,自然不可能現在拿來跟農場級別去比。
江朝陽見狀也是笑道。
“我們這可不是大方,人家幫忙出了力,既然打算表彰,總不能就空手聽幾句好話不是。”
說完抬頭朝外面看了一眼。
此時不少隊員全部都把自己壓箱底的衣服翻了出來。
有人拿著溼毛巾擦鞋,有的互相整理衣服的褶皺。
就連公社那邊的社員們,都互相幫忙把頭髮全部都重新攏整齊。
小魚蛋看著今天都穿著魚皮衣服的族人。
仰頭看著尤清海。
“爺,今天是過年嗎?”
“怎麼咱們都換上新衣服了。”
尤清海低頭給孫子理了一下衣領。
“不是過年,但是對你朝陽哥哥來說,今天或許比過年還重要。”
“記得待會兒不能亂說話。”
小魚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太陽一點點升起來。
營區的氣氛從一開始的忙碌勁變成緊繃。
這時候,換上自己新衣服的關山河大步從外面走來。
“朝陽,你這邊好沒好,好了就去換衣服吧!”
他說完從兜裡掏出那塊繳獲的滿是劃痕的懷錶。
“這都快十點了。”
“總場那邊不是發電報說一早過來嗎?”
“咋還沒到呢!”
“再不來,時辰都快過去了。”
江朝陽把東西都放好之後笑著回了一句。
“場長,掛牌又不是拜天地,你還講究時辰呢!”
關山河瞪眼。
“那也不能讓人家都乾等著啊!”
不過這話剛說完,營區門口就傳來一道汽車喇叭聲。
似乎是在跟他們的哨兵回禮。
一開始只有一聲,後面很快連成一片。
關山河耳朵一動。
“來了!來了!”
“朝陽,你快點回去換衣服。”
“馬上開始。”
說完,趕緊朝著門口跑去。
江朝陽沒有先回宿舍。
而是好奇地往營區門口走了幾步。
很快,一長排的汽車就迎面駛來,每輛車頭都插著一面小紅旗。
看到這一幕,不少老兵都有些懵。
“不對啊!這是咱們場嗎?咱們總場哪來這麼多汽車啊?”
畢竟家裡有啥家底,各個隊伍的人其實都清楚。
這時候旁邊一個老兵卻眯著眼搖頭。
“後頭那些一看就不是咱們總場的車。”
“雖然都是部隊退下來的老傢伙,但是我們的舊多了。”
這話剛落下,頭車第一個停下,車門開啟。
林秉武第一個下來。
他穿著一身新的老式軍裝,先是看了看橫幅,最後看了看關山河和走過來的江朝陽。
沒說話。
只是認真的點了頭。
眼神卻是帶著自家孩子頂門立戶的驕傲。
第二輛車下來的是榮軍農場的趙老兵。
他一下來就先找了一圈,然後才一邊打量著營區,一邊朝著江朝陽點頭。
“好小子,當初幾隻雞幾頭豬,愣是讓你們折騰出這麼大家業。”
接著是農建農場的周德海,剛下車就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差點沒趕上,我說老林,到你們總場那邊那段路太難走了,你們怎麼不修一下,就跟來朝陽他們這邊那條路一樣多好。”
“差點沒給我骨頭都顛散架了。”
林秉武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