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兵直起腰,齜牙咧嘴地捶著後背。
“場長,你還是扣我工資吧!這活比他孃的修水壩還累人!”
“修壩好歹一錘子下去就是一錘子的活。”
“這玩意蹲在泥裡半天,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還是分不清哪個是稻哪個是草。”
旁邊幾個老兵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
“混在一起一般高,葉子一樣細,得把根扒出來才能看出區別。”
“跟繡花一樣,這一上午了俺就拔了三行,還有一小半是稻子。”
關山河哼了一聲,雖然他那張臉跟吃了一嘴黃連差不多,可面上還是硬著不肯鬆口。
“叨叨什麼?拔多了不就經驗足了嗎?早上的幹勁都拿去了?”
“咱們要是照顧的好,那咱們的名字能出現在首都的會議上,知道嗎?”
“早上跟我們喊的赴湯蹈火都沒問題,現在怎麼一個個縮頭了?”
有些老兵無奈地說道。
“場長,誰能想著這活這麼磨人呢!”
“在俺看來,真不如讓俺拎著炸藥包炸碉堡來的輕鬆。”
不少老兵都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關山河直接翻個白眼。
“炸個屁,現在哪有碉堡給你炸。”
“不過你們可以拿出炸碉堡的勁,把這群狗日的雜草除了。”
這話說完,江朝陽此時剛從田埂走過來。
關山河一眼瞧見他。
“朝陽,你怎麼來了?這活不用你來,你去考慮怎麼多搞點肥料就行。”
江朝陽笑著回應。
“這不是有了點頭緒,來找朱師傅商量一下嘛!”
“場長,你不用管我。”
“你們忙就行。”
江朝陽這話說完,關山河哪還有心思找草啊!
剛準備過去,就看到其他老兵一個個可憐兮兮的目光。
頓時擺了擺手。
“行了,都歇!都歇!”
“都喝口水再幹!”
這話說完,一群老兵像得了大赦。
紛紛從泥水裡爬上田埂。
有的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說自己感覺現在看周圍的東西都在轉動。
一群大老爺們立刻老實不少。
江朝陽走到朱向梁邊上。
“朱師傅,我有個想法。”
“你幫我參謪⒅。”
朱向梁把竹竿橫在膝蓋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
“你說。”
“你說咱們在稻田裡養點鴨子怎麼樣?能不能行?”
朱向梁嘴裡的水差點嗆出來。
他把壺蓋擰回去,側過頭看江朝陽。
那眼神像是在確認他不是開玩笑。
“稻田裡養鴨子,這怎麼能行?”
江朝陽卻直接道。
“怎麼不行?”
他先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框。
“朱師傅,咱們最大的瓶頸是什麼?”
“肥。”
朱向梁不用想就答出來。
江朝陽在框裡畫了幾道豎線,代表秧苗。
又直接在秧苗旁邊畫了一圈,表示鴨子。
“稻子移栽到大田以後,返青、分櫱、拔節、抽穗,想要高產最好每個階段都要肥。”
“咱們農家肥已經全壓在育秧田裡。”
“大田靠什麼?”
“現在根本沒有,就靠五頭豬和一兩百隻雞鴨,遠遠不夠。”
“而集中養殖,以我們目前的醫療條件,也容易出問題。”
“所以我認為分散開來,進行稻田散養反而是一種互補的辦法。”
朱向梁沒吭聲。
這問題昨晚在食堂剛提出來的時候,他也想了一宿,畢竟當時向俊軒的大餅,對他吸引力也是很大的。
不過他現在也沒想出辦法。
可沒想到江朝陽一晚上就有主意了,但稻田養鴨這事能不能行,他還真不確定。
朱向梁盯著那個圈看了好一會兒。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鴨子在稻田裡拉屎當肥料?”
“理論上來說可以,但是我不確定會不會把秧苗踩死。”
江朝陽把樹枝往泥裡一戳。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所以我的想法是,等插秧以後,等秧苗返青扎穩再放鴨子,而且先放十五到二十日齡的雛鴨。
“一個是給我們足夠時間搞雛鴨,另一個雛鴨小這種踩苗機率也會大幅度降低。”
“而且咱們就選現在養的東北麻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