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攪成一鍋爛粥。
“大壯,你覺得一個人管多少最穩?”
孫大壯想了想。
“如果跟我一樣全部管理的話,兩三百隻能管過來。”
“熟手管四百隻應該也行。”
“再多就得有幫手。”
江朝陽在心裡默算一番,把書還給孫大壯。
“這些書你繼續看。”
“後面真要擴大鴨群,你得帶徒弟啊!”
孫大壯挺直腰,臉上有點慌,也有點亮。
“俺能行?”
“你不行誰行?”
“豬鴨天天聽你訓話,換個人它們還不一定服。”
孫大壯咧開嘴,笑得眼睛都眯了。
“那朝陽你放心,我到時候肯定帶好。”
江朝陽離開鴨舍時,日頭已經高了些。
營區徹底活過來。
不過食堂裡已經沒人吃飯了。
他在蘇晚秋佯怒的目光中,笑著把溫熱玉米麵粥喝完後才往秧田那邊走。
此時關山河已經帶著分場大部分人手蹲在田裡。
稀播的優勢已經擺在明面上。
可密播田裡那些已經紮下根的秧苗,自然也不能糟蹋。
種都種下去了。
糧食就是命。
浪費一棵都不行。
只是這活兒把一群修過水壩、扛過原木的老兵折磨得夠嗆。
因為密播田不像稀播田,苗擠著苗,草夾著草。
稻芽和稗草嫩芽剛起來時,顏色、高矮都差不多。
人蹲在泥水裡,眼睛盯久了發花,一不小心就把稻苗當草拔了。
還沒到田邊,江朝陽就聽見一陣陣抱怨聲和呼喊聲。
朱向梁和趙紅梅還有其他育秧隊一人守一邊。
“朱師傅!你看看這個,這是稻子還是稗草?”
朱向梁臉色嚴肅地挨個看。
“這個留。”
“旁邊那個拔。”
“看葉舌,看根。”
老兵嘴裡嘟囔,卻還是小心把草掐出來。
“紅梅!你看這個是不是,這玩意咋跟稻子一個模樣?”
趙紅梅也是被喊得滿地亂走。
“程班長,你拔錯了!這是稻子,快栽回去。”
“他孃的,這狗日的草也太能裝了!”
田間地頭的喊聲此起彼伏,幾個人忙得像陀螺一樣。
聽著周圍的抱怨,關山河從田頭站起來,捶了捶有些發麻的膝蓋,兩手叉腰,嗓門壓都壓不住。
“都給我仔細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