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向副局長那張餅,確實差點給他吃飽了。
畢竟來到這個年代,誰又不想去見一見這個時期閃爍的群星呢!
別人不知道,反正江朝陽自己是挺想的,哪怕是遠遠的見一見。
特別是在一五收官這個萬眾一心的節點。
不過江朝陽很清楚,農業不是把話說漂亮就能多結穗。
秧苗現在長得好,只能說明第一關過了。
後頭還有返青、分櫱、拔節、抽穗、灌漿,還有早霜、鳥害、冷水、草荒。
最重要的還是肥料。
沒有足夠的肥料,水稻就像人光喝水不吃飯。
倒不是說不會長,而是後期一定會掉勁。
化肥現在是指望不上了。
農家肥又不夠。
江朝陽思索半天,覺得還是隻能從一分場自己腳下這片地裡找辦法。
他穿好鞋,推門出去。
天剛放亮,遠處的朝陽也只是剛露出一個小角,營區內也沒完全醒。
不過食堂煙囪裡,卻已經開始冒出一縷縷細煙了。
豬圈那邊傳來幾聲哼唧,鴨舍方向卻已經有了些動靜。
江朝陽剛過去就看到,孫大壯一邊扛著扁擔勾著木桶往外走,另一隻手還拿著一根長柄撈網。
看見江朝陽,他先是一愣,隨後咧嘴笑。
“朝陽,你咋起這麼早?”
江朝陽笑著回應。
“我來幫你餵鴨子,不歡迎啊!”
孫大壯眨巴兩下眼睛,立刻把另一個木桶往江朝陽面前一放。
“咱倆一人一個。”
說完,他又從工具房拿出另一根長柄撈網遞過去,臉上帶著幾分憨態。
“嘿嘿,俺好久都沒有跟朝陽你一起幹活了呢!”
兩個人沒驚動別人,從營區側面的小門出去。
兩人先是沿著河邊走了一段,最窄處,一座由一根粗木搭成的簡易橋梁首先映入眼簾。
一過木橋,到達對岸的溼地,眼前的視野瞬間敞開了。
三四千畝溼地連成一片,從腳底下一直鋪到遠處的柳樹林子。
十幾天前這裡還是白茫茫的雪原。
雪一蓋,泡子、水塘、草甸全都藏起來,像一張沒攤開的舊地圖。
如今經過四月份持續的融化,積雪基本化完,只剩偶爾背陰溝沿和枯葦根底下,還殘著些灰撲撲的髒雪。
遠處天邊的朝陽顯露出一角,照著岸邊的溗畢^裡,密密麻麻冒出一層細碎綠點。
“撲稜稜!”
倆人剛走進溼地。
遠處幾隻野鴨瞬間飛起來,掠過水麵,拉出一道水線,落進另一片蘆葦裡。
見到這一幕生機盎然的景象,江朝陽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溼地裡有一股混著爛草、泥土和新水的味道。
談不上多好聞。
可這味道對江朝陽來說,卻比食堂鍋裡的骨湯還讓人心裡踏實。
因為這是生機。
凍了一冬的水草開始爛,沉在水底的草籽開始醒,蟲卵、小魚、小蝦、田螺,也會隨著水溫一點點起來。
這片當初沒有開成田、特意留下來的溼地。
在現在的江朝陽眼裡,這就是一個還沒被真正算進賬本里的大倉庫。
兩人站在一處溑葑舆叄匆娝婵拷筹L角的地方,已經浮著一層細碎的綠。
不多。
像有人把青苔揉碎了撒在水面上。
他用撈網輕輕一撇。
水面被帶出一條湝的波紋,那點綠就被聚進網裡。
他把網提起來,裡面是一小團浮萍,還夾著細碎水草。
“大壯,現在餵鴨舍那些鴨子每天需要多少桶?”
“這些一塘裡的夠一棚的鴨子吃嗎?”
孫大壯那邊也把浮萍抖進桶裡。
“現在肯定不夠,現在我就早上喂一頓這個,下午就得喂咱們的飼料。”
“等再暖和些就夠了,這玩意兒就跟瘋了似的。”
“今兒撈一層,明兒又鋪了厚厚一層。”
江朝陽蹲在旁邊,伸手抓起一大把浮萍。
很輕。
葉片小得可憐。
可就是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繁殖起來比許多莊稼都嚇人。
只要水溫、光照和肥力合適,一片水面很快就能被蓋住。
“大壯,去年你拿這個餵鴨子,鴨子吃得咋樣?”
“愛吃嗎?”
孫大壯一聽這個,立刻把話接過去滔滔不絕道。
“朝陽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