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願意來分場上工掙工分,隨時歡迎。”
“額爾敦那些老獵手想上山打獵過自己的日子,也沒人攔著。”
這話說完,不知什麼時候,周圍已經圍了好幾個赫哲族的族人。
巴圖第一個開口。
“族長,我覺得沒問題!”
“就是,反正我們也不會種地。”
“這邊雖然離深山遠了點,可離大江近!”
“新村建起來,供銷社照去,娃去夜校也不用寄人籬下,不用額外給口糧。”
“工分照記,票據照換,戶籍還在公社,趙書記那邊也說得過去。”
“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年輕族人你一句我一句,尤清海聽著沒插話。
他朝額爾敦那邊看了一眼。
“你們呢?”
額爾敦沒有馬上接話。
他手裡的旱菸鍋子在掌心裡轉了兩圈,目光盯著江朝陽。
“建新村,是建在你們營區裡面,還是外面?”
江朝陽搖頭。
“肯定是外面。”
“你們自己選址,自己蓋房,自己的村子,你們自己說了算。”
額爾敦把煙鍋子往膝蓋上磕了一下。
“自己的村子。”
他把這四個字唸了一遍,像在用牙齒咬著試分量。
然後點了點頭。
“族長,只要住在我們自己的村子裡,上山遠點就遠點。”
“反正我們以前進山也是一去好幾天,多走兩個時辰不算什麼事。”
尤清海坐在炕沿上,兩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關山河見他不吭聲,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尤,你這有什麼好考慮的?”
“不想跟我當鄰居啊?”
“我還想等著夏天你帶我進山,跟你比比槍法呢!”
“你放心,我們場裡還有紅磚。”
“到時候你們家家戶戶建起磚房,說不定比縣裡還氣派!”
尤清海搖了搖頭。
“磚我們絕對不能要。”
“你們幫我們夠多了,不能再讓你們往外掏了。”
江朝陽笑著道。
“那就不白給。”
“你們先用木刻楞過渡,等誰家攢夠工分想起新房子,跟我們分場訂磚就行。”
“到時候跟我們宿舍一樣,紅磚土坯雙層牆,既暖和又氣派,還能防火。”
“一家人努努力攢上幾年,日子總是能慢慢紅火起來的!”
這話一齣,周圍的族人嚥了咽口水。
“我們也能起自己的磚房?”
“那得攢多少工分啊,這輩子能攢夠嗎?”
看著族人都這副樣子,尤清海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做選擇了。
他回頭看了江朝陽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頭子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從一開始就被一個年輕人從頭到尾牽著走,還被牽得心甘情願。”
江朝陽笑著擺擺手。
“尤族長,可不是我牽著你。
是你們自己的好日子在引導著你們。”
“這日子是你們自己過出來的。後面不管是房子還是別的,都得你們自己一磚一磚壘起來。”
“這樣你們才能心安理得地住在這片地方。”
訊息傳開,整個營區的赫哲族人像是被熱水澆化了的冰碴子,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巴圖從食堂往宿舍走的路上,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兩拍。
還沒等他進門,已經從門口探出半個腦袋。
“怎麼樣了?”
“族長跟人家商量好了嗎?我們要不要搬?”
巴圖一屁股坐到炕沿上,先不說話,把棉帽子摘了丟炕上。
幾個婦女頓時急了,他媳婦烏蘭更是拽他袖子。
“你倒是說話呀!”
巴圖咧嘴笑了。
“不走了。”
烏蘭愣了半拍。
“真不走了?”
“建新村,就在農場邊上。”
“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獵場。”
“以後我們戶籍還在公社,趙書記那邊到時候也說得過去。”
“而且他們場裡也說了,我們的工分還能去換紅磚,到時候我們也能跟縣裡一樣,住上結實防火還保暖的磚房了”
這話還沒說完,周圍幾個婦女頓時響起驚訝聲。
“啥!”
“我們也能住磚房!”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行,我得去找我當家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