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煙炮刮起來之前如果有預兆,他可能會組織人往一個地方集中。”
劉三江趕緊接過話。
“確實,那大家加把勁,說不定他們沒事呢!”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希望不大,但看著這些年輕人,他也只能儘量安慰一下了。
江朝陽轉身看了一眼拼命號,又看了看那些已經精疲力竭、靠著鐵鍬喘氣的隊友和社員們。
就在他準備說點打氣的話時,突然覺得遠處一個黑影若隱若現。
江朝陽揉了揉眼,越過了所有人的頭頂,直勾勾地盯著溝尾巴那個方向。
“煙?”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只見最遠處白花花的雪面上方,突然一縷黑色的煙正在緩緩升起。
煙很細,在風裡頭扭了幾個彎,被吹散了一半,但底下那個源頭一直在冒,沒有斷過。
而且顏色很深,是那種燒皮子才會有的油黑色。
整個隊伍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江朝陽的聲音直接肯定道。
“有煙就有人!”
他轉身衝著所有人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
“一開始的方案取消,現在不管房子了,全部跟我沿著屯裡的路往裡推!”
他三步並作兩步往拼命號那邊跑,跑到一半又回頭衝嚴景吼。
“嚴景,給老子最大速度往前拱!”
駕駛室裡傳來嚴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但手上的動作比誰都快。
“收到!”
排氣管轟地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
履帶絞碎冰層,拼命號的車頭猛地往下一沉,頂著雪牆生生碾出一條道來。
前鏟切進積雪的聲音變成了一種連續不斷的悶響。
後面三十多個人提著鍬跟在車後面跑。
不用誰吩咐,看到鏟刀推不動的地方,機器往後撤,立刻有人衝上去人工用鐵鍬幫忙鏟。
所有人都死盯著遠處那一縷正在被風撕扯的黑煙。
那煙時粗時細,有時候被風壓下去眼看就要沒了,過幾秒又從雪面上頑強地鑽出來。
它不好看,甚至有些嗆人的焦糊味順著風隱約飄過來。
但在場每一個人心裡都清楚,那股煙意味著什麼。
“咔嚓!”
“咔嚓!”
隨著一群人集中只清理一條路,在拼命號的幫助下,
雪堆開始翻滾著往兩邊散開。
一條跟拼命號相匹配的雪路被一點點清理出來。
五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遠處的煙越來越近。
近到能看清那些黑色的菸絲,是從遠處的雪洞裡擠出來的。
雪洞周圍的白雪被燻成了一圈灰褐色,像個從地下長出來的小煙囪。
江朝陽跳下車的時候,腳直接陷進了齊膝的雪裡。
他顧不上拔腿,連滾帶爬地撲到雪面上,朝著煙洞那個方向挪了兩步喊道。
“底下有人嗎!”
“有人嗎?”
“你們怎麼樣了?”
隨著江朝陽的聲音一點點灌進去,被厚厚的雪層吸收了大半。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從裡面傳上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有人,我們在倉庫裡面!”
聽到雖然沙啞但熟悉的聲音,江朝陽的後背猛地一僵。
他喉結滾了兩下,硬生生把眼眶裡的熱氣憋回去,回頭衝後面大吼。
“人在裡面!這邊太狹窄,拼命號上不來。”
“大家加把勁,用鐵鍬挖,先挖一條能過人的路!”
這話一齣,十幾多把鐵鍬,直接砸進雪面,隨後挖掘的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前面的往前掏路,後面的擠不上去就往外鏟雪。
三十幾人分批上去,一路飛快前進。
“咔——!”
一聲脆響,一個本地社員只覺得手上的鏟子一鬆。
原本前面堅硬的雪堆也不受力,整個人下意識往前傾摔了一跤。
不過這時候沒人關注這個。
“通了?”
“通了!”
隨後周圍立刻開始擴大這個破口。
接著一股濃烈的皮毛焦糊味和渾濁的煙氣從裡面撲出來。
這時候裡面也傳來陣陣的咳嗽聲。
江朝陽見狀,看著前面明顯是自救的人挖出來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細窄小道,直接開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