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趙有禮這時候直接走過來,沉下臉道。
“趙老婆子,一天到晚你瞎說什麼呢!”
“人家江同志都告訴你了,這是科學,是機器,不是你一天天掛嘴邊什麼神仙!”
“我們要謝也是感謝人家農場。”
“就算要感謝別的,也是感謝黨和政府!”
“一天到晚仙兒菩薩的,真颳起大煙炮了,我也沒見那個仙兒和菩薩來救我們。”
說完歉意地看向江朝陽跟王振國他們。
“江同志,王書記,我們公社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不會說話。”
“你們別往心裡去啊!”
王振國擺了擺手。
“沒事趙書記,只要糧食都救回來就好!”
趙有禮站起身,轉頭看向江朝陽他們。
“江同志,不是我趙有禮會說話。”
“今天要不是你們這臺大機器,就憑我們,三天三夜不合眼也不可能清完。”
“而且這些苞米是今秋的,裡面水分還沒徹底乾透,在底下再捂個三五天,裡頭早就漚芽子了。”
他一口氣說完,又停了幾秒。
“我代表我們公社所有社員,鄭重感謝你們救了我們的命。”
江朝陽連連擺手。
“趙書記,感謝的話就別反覆說了。”
“先把糧安頓好,咱們後面的事還不少呢!”
王振國也點頭表示贊同。
“趙書記,現在可不是說感謝的時候,既然糧垛這邊已經救完了,那咱們就商議下一步計劃。”
“朝陽,你也安排大傢伙都好好休息吧!”
說完帶著趙有禮等人朝著亮著燈的帳篷走去。
江朝陽見狀也拍了拍手。
“後勤隊熬一鍋苞米麵粥讓大傢伙墊墊,然後其餘人把工具歸置一下,吃完宵夜好好休息一晚上。”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呢!”
這話說完周圍瞬間響起大嗓門的附和聲。
“好!老子就是喜歡打硬仗!”
“自從離開部隊後,老子都忘了自己是個兵了呢!今天干的可真得勁!”
“誰說不是呢!而且還有宵夜吃!”
聽著這群老兵的發言,李長明擺了擺手
“快快快,都麻利點收拾工具,到時候誰最慢就等著舔碗吧!”
一群老兵夾著這新兵立刻開始忙活起來,這邊江朝陽把拖拉機停好之後,發現顧曉光也故意扛著鐵鍬從糧垛那邊走過來。
滿頭是汗,一臉得意地湊到江朝陽跟前。
“朝陽,我今天表現怎麼樣!”
“這回我可一下都沒偷懶,我從頭賣力幹到尾!”
江朝陽瞥了他一眼。
“這時候你要是還偷懶,你看書記收不收拾你就完了。”
顧曉光嘿嘿一笑,倒也不惱。
他看了看那些正在翻糧的社員。
“誒,朝陽,他們怎麼不建一個大糧倉?要是有磚牆有房梁頂著,不就不怕雪壓了?”
江朝陽挑了挑眉。
“那你怎麼不去天天吃肉呢?”
顧曉光愣了一下,下意識回了一句
“朝陽你做夢呢!哪能天天有肉吃啊!”
隨後反應過來,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也是,想建也得有本事燒磚才行哦。”
江朝陽沒再接話。
這邊是漢族、朝鮮族和赫哲族混居的沿河公社。
講究一個靠水吃水靠山吃山,社員們打魚打獵是好手,可不像一分場有五湖四海帶著知識的年輕人還有各種手藝的老兵。
燒磚,他們不是不想,是壓根沒那個條件也沒有那個技術和能力。
甚至對於大部分社員來說都沒有那個意識。
這時候江朝陽看著一群孩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對著拼命號圍了上去,七八個小腦袋聚在一起。
最大的不過十來歲,最小的鼻涕都凍在嘴唇上了。
一個個仰著脖子看那臺鐵傢伙,眼睛裡映著篝火的光,亮得嚇人。
甚至有一個不知道從哪順了個木鍋蓋,雙手握住,舉到胸前模仿著江朝陽的樣子。
“突突突突——!”
他嘴裡配著音,兩隻腳原地踩,身子左右晃,活像坐在駕駛室裡。
“讓開讓開!我要推雪了!”
旁邊幾個小的一看,立刻有樣學樣。
樹枝當操縱桿,木板當前鏟,一個個嘴裡突突突地叫著,排成一列往前衝。
“我是大鐵牛!”
“我也是!”
“你不是,你是後面那個車!你是負責拉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