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成了!”
廠房裡一下炸了。
有人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有人直接蹦起來互相擁抱。
顧不上油,顧不上汗,幾個人甚至把吳德厚都圍住,拍肩膀,捶後背,笑得像打了勝仗。
吳德厚臉上也帶著滿意的神色,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
這段時間沒人比他更知道這群年輕人付出了多少。
利用這種手工裝置手搓發電機,對於他這種老師傅來說確實不困難。
可是對於這群剛剛接觸發電機的年輕人來說,那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不過現在這群年輕人讓他很滿意,即使他偶爾罵這些人笨蛋。
可這些人也都一個沒有退縮過,這種氛圍是他們那個廠規模擴大之後再也沒有的。
蘇晚秋站在門口,看著抱在一起歡呼的幾個人,心口也跟著一熱。
這不是省裡送來的發電機,也不是別人已經造好的機器。
這是他們自己在這間土坯房裡,靠著半舊裝置、靠著老師傅。
靠著一群原本連圖紙都看不明白的年輕人,一圈線一圈線繞出來的。
被圍著的吳德厚突然看到蘇晚秋,頓時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一個個兔崽子瞎嚷嚷什麼!燈泡還沒滅呢!”
“而且沒看到都吵著別人了嗎?”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循聲望去看到蘇晚秋之後,嘴角比槍都難壓下去。
“晚秋妹子!”
“晚秋同志!你怎麼知道我們第一臺自制發電機成功製作出來了!”
嚴景抹了把臉,油汙越抹越花。
不過他卻得意地看著蘇晚秋,畢竟這可是在他主導下製作的他們分場第一臺發電機。
蘇晚秋聞言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你一個四眼,得意個什麼勁?”
“是你一個人製造的啊!”
“我是告訴你們,場長還有朝陽有訊息了!”
“電報說,他們押著機器回來,約五天。”
孫建明眼睛一下亮了。
“朝陽要回來了?”
“還有機器?”
嚴景這時候也顧不上跟蘇晚秋吵了,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別的詞語吸引了。
“機器?朝陽真買回來了?”
“說是押送農機歸途,具體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
蘇晚秋沒說得太滿。
可這六個字已經夠了。
孫建明看向嚴景。
嚴景也看向他。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水輪機!”
吳德厚眉頭一挑。
“急什麼?”
嚴景把扳手往桌上一放。
“吳師傅,溫室那邊可是都出菜了,我們這邊可不能落後!”
“就是,最難的發電機都製作出來了,水輪機可比發電機要簡單。”
“幹!”
“那就幹!”
兩人一句接一句,越說越快。
吳德厚聽了一會兒,忽然拿起桌上的木尺,在案板上敲了一下。
“吵什麼。”
廠房安靜。
吳德厚指著那盞小燈泡。
“先把這臺機子記錄寫完。”
“哪一組線圈多少匝,哪裡發熱,哪裡打磨過,誰經手,全寫清楚。”
他又看向嚴景。
“然後休息一下,下午開始水輪機的製作。”
“吳師傅,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滾一邊去,好好記錄!”
“哈哈!”
廠房裡又笑開了。
蘇晚秋也笑著走了出來,她回頭看了一眼,此時電機廠裡已經忙成一團。
有人搬記錄本,有人校工具。
那盞小燈泡還亮著。
亮得不大。
可蘇晚秋走出很遠,回頭還能看見那點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來到養殖棚這邊。
還沒進去,她就聽見鴨子嘎嘎叫。
聲音很兇。
像誰欠了它們糧票。
孫大壯正蹲在豬圈邊,手裡拿著一根細木棍,認真地檢查豬食槽。
孫大壯這人名字帶壯,身板也壯,可幹起養殖棚的活,卻跟名字十分不符。
雞窩墊草有沒有潮。
鴨棚水槽有沒有凍。
豬崽肚子有沒有脹。
每天都要看。
一頭老母豬哼哼兩聲,他都得看看是不是不舒服了。
常滿倉這段時間被磚窯和牲口棚兩頭扯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