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在他們嘴裡不是說著玩的,那代表最高一檔的戰鬥意志。
也代表了他們對這臺機器最大的期許。
聽著不文雅,跟那臺滿身焊疤的四不像倒挺配。
第三天,對面舊貨場徹底撤場。
新機器跟拆機件走的不是同一套手續,得統一交接,兩邊的登記幹部忙了一整個上午。
黑河這邊口岸也開始收尾。
各單位陸續裝車、清點、封箱、交接。
林業局和礦業局這些的走得最早,他們的東西少,兩輛卡車裝完就撤了。
鐵路系統的次之,鋼軌配件碼得整整齊齊,拿帆布一蓋,乾淨利落。
農墾這邊收穫最大,也最狼狽。
別的單位是單據裝包、零件裝箱,人坐車離開。
規規矩矩的。
拼命號不行。
發動機還沒吊裝回去,整臺車就是個空殼子,自己走不了。
得擱到拖車上,跟那些重型履帶拖拉機一塊兒託叩交疖囌荆会峤y一配送到密山。
為了把那東西固定住,鄭連福帶著幾個人忙了一上午。
先用鋼絲繩兜底,從車架底盤穿過去,兩頭鎖死在拖車的掛鉤上。
一根不放心,又加了兩道麻繩,交叉綁,每個結都拽了三遍。
輪子下面塞木楔,前後各一對,釘子釘進拖車板面。
車架兩側豎了木樁,拿鐵絲纏了又纏。
鄭連福從車底鑽出來,滿手黑油,往褲腿上蹭了兩把。
林秉武繞著拖車轉了一圈,看著那堆繩子,戳了戳鋼絲繩,又搖了搖木樁。
“老鄭,這半道上不能散架吧?路上顛起來怎麼辦?”
鄭連福抬頭瞥他一眼。
“散不了。”
頓了一下。
“真要散,也是拖車先散。”
林秉武的臉直接黑了。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
“那就都不散。”
江朝陽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喊了一聲。
“場長,要不咱給它系塊紅布?”
“幹啥用?”
“新媳婦進門不得有個儀式感?”
林秉武愣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一團散著的破麻繩,撿起來就朝江朝陽腦袋招呼過去。
“你管這叫新媳婦?誰家媳婦長這德行?”
“你們那輛重託掛紅布,也不能給它掛!”
周德海正好從拖車後頭繞過來,手裡夾著根沒點著的菸捲,聽見這話接了一句。
“醜是醜了點,但能幹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