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彎著腰喘氣。
“確實,這比搶收還累。”
趙老兵走到拼命號邊上,伸手拍了拍車架。
“不過總算是進了家門了。”
江朝陽也招了招手。
“晚上我們在招待所請客,感謝今天大家的幫忙了。”
聽到江朝陽這話,霍達濡擺擺手。
“是得請客!”
“不過這次局裡不出錢啊!”
“你們農場自己掏,這次你們農場收穫最大,一臺車加五個點配額,你江朝陽做夢都該笑醒了。”
林秉武這時候也反應過來。
“那不成。”
“說是我們農場,但這車回去之後能放總場嗎?我們總場這邊也沒幾天能用得上的。”
他一歪頭看著江朝陽。
“朝陽,這飯得你們分場請。”
江朝陽笑了笑,大手一揮。
“我們請就我們請!”
“走著!”
人群散開,踩著積雪往招待所走。
江朝陽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那臺鐵疙瘩,滿身焊疤,漆都沒有,雪蓋了半邊車頂,醜得沒法看。
但它在自己眼裡卻很順眼。
第307章 咱去年也是白白淨淨的熱血青年呢!
招待所這晚,比前幾天任何一晚都熱鬧。
大醬燉魚、酸菜燉粉條、貼餅子、凍豆腐,能端上桌的全端了上來。
不過吃到最後。
說是江朝陽他們分場請客,結果到了掏錢的時候,事情變了味。
江朝陽發現霍局嘴上說著讓自己請客,最後還是說,出來公幹讓你掏錢那不是欺負年輕人嗎?
所以最後還是算的局裡的公費。
江朝陽站在邊上,嘴張了兩下,到底沒爭過。
林秉武在後面小聲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多吃一點了。”
熱鬧一晚上之後,第二天,物資交流會的後續交接繼續。
江朝陽他們沒再折騰出大動靜。
不過他還是經常往拆解區跑,一來幫拆解區那邊的人做頓熱飯,二來也幫著回收站出出主意。
畢竟人家幫了忙,他這點人情得還上。
最後就是把能定的裝置都定了。
新S-80重型履帶拖拉機一臺,價格按三萬一千盧布核定。
這是大頭,光這一項就吃掉了一半多的額度。
一套配合重拖的五鏵犁、圓盤耙、釘齒耙、鎮壓器,合計七千四百盧布。
舊嘎斯-51卡車一輛,成色一般,漆面剝了三成,發動機聲偏悶。
鄭連福蹲在車底下聽了半天,又把缸蓋開啟看了一遍,最後點了頭,說能跑。
價錢從五千六壓到四千八百盧布,蘇方那邊的銷售員攤了攤手,沒多計較。
K-150離心泵一臺,外殼有磕碰,一道裂紋從進水口延伸到泵體側面,但不穿不漏。
江朝陽跟人磨了兩輪價,最後二千一百盧布拿下。
穀物條播機沒買新的。
江朝陽在拆解區裡淘到一套舊條播機主體,機架鏽了但沒變形。
又從廢料堆裡湊了幾套排種器和開溝器,有些齒輪磨損不算嚴重,換個軸套還能接著用。
合計九百多盧布。
拼命號按拆分件報的關,整套散件走的是舊部件價格,一千八百六十盧布。
再加上一堆皮帶、軸承、油管、噴油嘴、濾芯、輪胎補片、舊蓄電池、螺栓包,這些零碎東西單價不高。
但積少成多,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五萬八千七百二十盧布的現貨額度,最後只剩下不到三百盧布的浮動。
至於拼命號這個名字,來得稀裡糊塗。
推車上坡那陣子,不知道誰憋紅了臉吼了一嗓子,喊著拼了命也得推回去!
當時誰都沒在意。
結果車進了口岸,林秉武隨口就來了句拼命號。
叫著叫著,全叫順了。
江朝陽本來想取個正經名,比如“北荒一號·先鋒機”。
他甚至還在本子上寫了好幾個備選。
結果沒一個人搭理他。
趙老兵說太文縐縐的。
周德海說記不住。
鄭連福更直接,說叫啥不是叫,能開就行。
最後全票否決,還是拼命號。
江朝陽只覺得一幫退伍的老兵加上轉業的老幹部,審美水平加在一塊兒還不如他一個人。
但話說回來,這群人起名字就講究一個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