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問問,你們後面要不要幫忙?”
話剛出口,林秉武就擋到了江朝陽前面。
“老周,我警告你啊。”
“別惦記我們朝陽。”
周德海眼睛一瞪。
“你當我土匪啊?”
“我帶人到你們那搶人?我周德海還要不要臉了?”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林秉武哼了一聲沒吭氣。
周德海繞過他,又湊到江朝陽跟前,搓了搓手,搓得還挺響。
“你看我們集賢那邊也有山。”
“刺五加一大堆。”
“這玩意到底咋採,咋曬,咋切,咋弄成那個料包。”
“你給老哥說說唄?”
這話說完,後面全安靜了。
不光是他自己,榮軍農場的趙老兵耳朵支稜起來了,軍區農場那邊兩個幹部也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了。
齊刷刷地望過來。
畢竟刺五加在三江平原上算個什麼東西?
不是人參,不是鹿茸,那就是山溝子裡最不值錢的野草棵子。
扎手,打柴的時候礙事,燒火吧還冒黑煙。
餵豬?
有刺,豬都不樂意拱。
擱以前誰多看一眼?
可今天這玩意變成了盧布。
九百三十斤參片,加上參茶和那一堆明年的預簽單。
整整六十多萬盧布!
這還只是對面一個州打底的。
周德海往江朝陽身邊又靠了靠。
“朝陽。”
“前面我看你們攤子沒人,說實話我還真替你們著急。”
“我當時都想好了,等我們大豆簽完,怎麼著也讓我們集賢的人買幾包回去,給你們撐撐場面。”
“嗐,我都跟我們幾個科長商量好了,一人認兩包,當特產帶回去。”
“結果好傢伙。”
“你們不聲不響支了口鍋,把滿場子的人勾走了。”
“我們大豆攤子後半程都冷清了你知道不?”
他說到這裡自己先繃不住了,嘴角扯開,笑得又酸又樂。
“我現在也不裝。”
“我眼紅。”
“我是真眼紅啊。”
“六十多萬盧布!”
“要是光出口大豆,這不是多少斤的事了,那得賣多少噸?”
“十幾個車皮吧。”
旁邊有人小聲接了一句。
周德海不說話了,就看著江朝陽。
趙老兵也湊了上來,手裡還端著半碗沒喝完的參茶。
“我也眼紅。”
“不瞞你說,我們榮軍農場靠山那一面坡,全是這玩意。”
“以前隊伍進山砍柴,嫌它扎人,還專挑它砍。”
“砍完堆在路邊漚肥。”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全是心疼,那表情跟刨了自家祖墳差不多。
不光他們倆,周圍幾個土產公司的人也一個接一個探過頭來。
六十多萬盧布這個數字往那兒一擱,就沒有不癢的。
更要命的是,這東西是野生的。
漫山遍野。
沒有主。
採回來就是自己的。
加工也不復雜。
參片就是切片曬乾,參茶切碎烘一烘,除了參膏熬製費點工夫,其餘全是手上活。
他們作為土產公司不感興趣才怪了。
甚至有的都開始怪自己老大了,好好的幹嘛推出去啊!
這下好了,變成人家食品出口部門的了。
江朝陽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會這樣。
訂單數字一出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採。
發了瘋地採。
大規模地採。
不光是農墾系統的人,訊息傳回去,地方上的公社社員聽說了,那更是攔不住。
他攔不住,也沒那個本事攔。
農墾這邊他的話多少還有點分量,到了地方公社,人家憑什麼聽你的?
你攔著人家賺錢,當地社員不跟你急眼才怪。
但問題也擺在這裡。
刺五加雖然多,根系卻湥謴涂刹幌褚安菽菢樱瑏砟甏猴L一吹遍地都是。
要是一窩蜂地刨根挖皮,不出三年,近處的山頭就能給薅禿了。
頭年大量賺外匯,然後開始產量斷崖式下跌,最後連根都找不著。
竭澤而漁的事,江朝陽可聽說過太多了。
但他從來沒有小看過人民群眾追求好日子的幹勁。
當然,他也從來沒